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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4节（第1页）

&esp;&esp;他把马拴在门外，进店去随便买了几盒酥点，大块的冰糖，紧裹着袍子和斗篷站在门槛里看人。直看到一个和他差不多打扮的人骑着匹栗色马从街边走过来时，他便拎着点心，握着一块冰糖，整整衣袍出了门。

&esp;&esp;谢瑛从马上翻身下来，牵着缰绳走向那座小酒馆，想如前一场考试时那般，在考场外静静等一会儿。然而等他走到上回待过的地方时，却发现早有一个同样穿着斗篷，低低压着风帽的人占了他的地方——

&esp;&esp;那人就在他上回所站的店门外，手中牵着小白马，也拿着什么东西喂马，见他过来便朝他抬起头，在周围昏黄的灯火暮色中朝他笑了笑。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论的作者张怀，谢表作者孔继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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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二月十五，便是会试三场中最后一场的策问试了。

&esp;&esp;五道策问考遍经史时务，不会自我代入。朝廷上下文书里都把他捧成复景泰圣名、上慈圣庙号、继英庙之烈的一代宽仁明君，他能觉着自己心志逸驰，朝政不振吗？

&esp;&esp;崔燮轻笑一声，笔锋一转，先解释题中的“四要”是什么。

&esp;&esp;昔日宋儒真德秀作《大学衍义》以示帝王之道，特地举出为政最急需的四要：格物致知之要在明道术、辨人材、审治体、察民情；诚意正心之要在崇敬畏、戒逸欲；修身之要在于谨言行、正威仪；齐家之要在于重匹配、严内治、定国本、教戚属为要。

&esp;&esp;《大学衍义》里只写到修身齐家，没写到治国平天下，是因前面所举的四要中处处写的，实际上都是治国平天下之道。

&esp;&esp;国初《洪武圣政记》中载有太祖朱元璋治国之策，对应着格物致知、诚意正心、修身、齐家四要，按照明道术、辩人才……正威仪的顺序次侨，以上其实都是乡试考题，不是会试的（＿＿）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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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三场会试结束，考得上考不上也就定了。会试是最后一场淘汰赛，之后的殿试是排位赛，只要能进去，保底也是个同进士，没必要再像会试考前那么拼命复习。

&esp;&esp;大多考生十年、二十年、三十年……寒窗下来，是没有那种非要搏个进士及佐酒了。等会儿咱们吃得差不多了，就到我书房去以文章送酒可好？”

&esp;&esp;他的书房平常轻易不许人进去，要说在这家里干点儿什么隐私的事，果然就是书房里最方便。等会儿叫人把通着书房火炕的炉子烧上，暖暖和和地往火炕上一坐，看看漫画、文章，不也挺好的？

&esp;&esp;小松烟终于知道该干什么了，迈着僵硬的步子出了院门，找人弄吃的、火盆，给书房烧上炕。崔燮当了个殷勤的主人，夹菜布酒劝着谢瑛吃喝。谢大人又体谅他刚考完试，又累又饿，也没少夹菜给他。

&esp;&esp;书房的火炕烧好，两人也吃得差不多了，就拎着一壶酒，拣了一攒盒鱼酢、肉脯、干果、米糕之类好夹又不易油污的吃食，连带那两碗凝得颤微微的双皮奶，到书房看书。

&esp;&esp;书房还和他在迁安的布置差不多：北窗下是火炕，东墙是一面墙的大书架，对面挂着会考倒计时板子。书架底下是沙软的羽毛沙发，沙发前又有个小茶几，吃的摆在沙发上，人要上炕或是在沙发上窝着都挺舒服。

&esp;&esp;会试已结束，计时板上的日期都擦掉了，再没有那种让人看了揪心的感觉。谢瑛扫过那片板子，踱到书架前看上面的书——从四书五经到通鉴，从唐宋文集到会试闱墨……除了大明律、御制大诰是他看熟了的，剩下的简直看着就眼晕。

&esp;&esp;他笑了笑，看着崔燮说：“崔举人若是请我来看这些文章的，那我索性还是看看写文章的人吧。那文章我读不出什么好歹，倒还看得出写文章的人生得好。”

&esp;&esp;他平常端庄严肃的，猛地说起这种话，真是击得人心颤。

&esp;&esp;崔燮正在翻找书架下柜门里的画稿，听到他夸自己，连东西都不找了，眼睛亮亮地看向他，连考试这几天熬出来的黑眼圈都叫笑容冲淡了，容光焕发地说：“谢兄只管看。若一时没看够，晚上不如就住下来慢慢看？舍下近日多住的几个同乡，没别的客房，不如我住书房，卧房腾出来给你住？”

&esp;&esp;“你这里终究不方便，晚上你那些同乡或考试回来，或吃酒回来，岂有不来寻你说话的？你是陪我一晚上不见人，还是就这么出去见他们？”

&esp;&esp;谢瑛摇了摇头，走到柜子前头，弯下身从背后搂住他，双臂慢慢收紧：“还是去我那里。我那新房子还没住人，你下月初一不是不用去国学里念书吗？”

&esp;&esp;国学!

&esp;&esp;对啊，国子监五年才能肄业，他考完还得赶紧销假去上学！他虽然是提前考了进士，可一天没考上，他就一天还是国学的学生。之前光想着考完可以放飞了，没想到这会试不是高考而是会考，考完还得接着上学，等期末考呢……

&esp;&esp;想到这里，崔燮的眉毛不禁耷拉下来，从柜里掏出一堆连环画的脚本、画稿，叫谢瑛这个隐形大男主看。

&esp;&esp;他自己往沙发里一扎，什么都不想干了。

&esp;&esp;谢瑛也没上那张烧得暖融融的火炕，而是过去抱起他，叫他躺在自己腿上。

&esp;&esp;那些稿纸怕脏怕油，不好搁在茶几上，谢瑛就一手拿着稿子，一手抽动看过的纸页夹到底下。他吃饭时就脱了官袍，换了崔燮平常穿的大袖直身，宽大的袖子在崔燮脸上来回拖，弄得他脸上发痒，躺也躺不住，索性爬了起来，倚在谢瑛身边跟他一起看底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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