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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节（第2页）

&esp;&esp;果然，没一会小妞就自己抬起眼来，小鹿似的大眼睛看着她：“姐，再给我说说你和他的事吧。”

&esp;&esp;“干嘛。”

&esp;&esp;顾一嘿嘿笑了声，托着腮，眼睛亮晶晶的：“想听了，每次你从昆明回来，喝醉了都要给我讲。这次也别等醉了，干脆直接讲吧。”

&esp;&esp;孙静影化着小烟熏的妆，在酒吧闪烁的灯光下显得眼廓格外深邃，她垂下眼睫，笑笑：“是吗？每次回来喝醉了都要给你说？”

&esp;&esp;“嗯，每次。”四次、还是五次了？顾一都快要记不清了。可每次听她回忆，看她掉眼泪，顾一还是会忍不住陪着伤心。而这会，她就想乘机跟着一块儿发泄发泄情绪。

&esp;&esp;“这么丢人。”孙静影自嘲地笑笑，伸手又去摸烟。

&esp;&esp;顾一抬手落压住烟盒：“少抽点。”

&esp;&esp;“我都给你说过什么？”孙静影松开手，懒懒地靠在沙发里，“说我怎么追他的，还是他走了之后我有多难熬？”

&esp;&esp;“都不是，”顾一拿手背冰着自己发烫的脸颊，就手掰开服务生送来的啤酒易拉罐盖，“你都在说他待你有多好，特别好。”

&esp;&esp;这个故事，顾一已经听过太多遍，但没有一次是完整的。

&esp;&esp;孙静影总是醉了之后边哭边笑边说，然后就醉得不省人事。等她醒了，就不肯说了。

&esp;&esp;那个他叫何崇，比孙静影年长整整一轮，当初孙静影像小尾巴似的追在人家身后的时候才十六岁，还是省重点高中的尖子生，容貌姣好成绩优秀，是被老师捧在掌心的小太阳。谁都不知道，这个小太阳，怎么就坠到何崇这臭水沟里去了。

&esp;&esp;小丫头屁颠颠地跟在流氓头子的后头，出入歌舞厅、游戏机房，人家打架她望风，人家讨债她扮白脸……时间久了，何崇没赶她走，道上的兄弟干脆管她叫一声“小嫂子”。学校老师管不了，家长打也打了骂也骂了，孙静影的倔脾气发作，索性直接从家里搬出去，住流氓窝里去了。

&esp;&esp;众人没曾料到的是孙家丫头就这样还考进了名牌大学。更没料到的是，名牌大学顺利毕业的孙静影居然还真就嫁给了流氓头子，夫妻合伙开了一家健身房。何崇是唯一的健身教练，孙静影做老板娘……

&esp;&esp;每次，喝醉了的孙静影总是从这么一句话开始回忆的：“你说我拳脚功夫厉害啊……那都是崇哥教我的……”然后，什么在外呼风唤雨的黑帮老大回到家烧茶煮饭一项不落，什么扛着新婚小妻子参加国际马拉松，什么背着老婆在厨房做饭，抱在怀里一口一口喂……怎么甜怎么来，齁到牙疼。

&esp;&esp;每次顾一都是先跟着她笑，然后看着她哭，最后跟着她哭。

&esp;&esp;因为谁都没想到，忽然有一天，去了昆明给小弟收拾残局的何崇，就再没能活着回来。

&esp;&esp;过往的恩爱有多甜蜜，面对灵堂遗照的孙静影就有多绝望，所以她总是在醉得情绪失控时又哭又笑，在清醒时分只字不提。

&esp;&esp;“你知道吗，当年我去昆明接他回来，在家里设了灵堂……”在顾一没注意的间隙里，孙静影被子里的rock已经喝空了，“一个人都没来。他那些小弟，一个都没来……”

&esp;&esp;“为什么？”顾一已经喝完了发糖，请注意护齿，么么哒！

&esp;&esp;☆、chapter19

&esp;&esp;酒吧里乐声嘈杂，孙静影只听见电话那头的男孩儿焦急地问她，为什么最近去j的时候她都不在。

&esp;&esp;“怎么？想我了？”微醺的嗓音带着尾音，像一杯醇香的葡萄酒，诱人无比。

&esp;&esp;那头的男孩儿追问她在哪里，孙静影吐了一口烟，垂眸看着趴在桌上睡得安稳的小姑娘，说：“满满，开车过来接我吧，还有团子。”

&esp;&esp;半小时不到的功夫，韩意满就出现在酒吧里，闪烁的光影之间，一身牛仔服的大男生与周遭的男男女女格格不入，像个误闯了声·色·场所的小孩儿，惶惶不安。

&esp;&esp;孙静影拉起顾一的胳膊，打算架着她起来，奈何rock后劲十足，自顾不暇，细高跟踩在地毯上左歪右斜险些摔倒。

&esp;&esp;韩意满慌忙去扶，却被孙静影不着痕迹地避开了：“你背不背得动团子？”

&esp;&esp;看了眼顾一单薄的背影，韩意满点点头：“差不多吧，不过，你……”比起小顾教练，他更不放心的是孙静影。她向来顺滑柔亮地搭在左肩的卷发此刻凌乱蓬松，精致的眼妆虽然不至于脱妆，却看得出泪干的痕迹。

&esp;&esp;孙静影拿起手包，指着顾一：“你背她，我自己走。”

&esp;&esp;韩意满只得弯腰去拾睡得不省人事的某人，手才刚搭上她胳膊，就感觉一个身影从侧后方挡了过来，抬眼一看，果然是程北川。

&esp;&esp;原来孙静影让韩意满来接人，驾照尚未到手的他只好再次向程北川求助。程某人本是说“让她打车好了”，却在听见他说小顾教练也在的三分钟后出现在韩家楼下。

&esp;&esp;孙静影抱着手肘，站在一边看着韩意满识趣地让开身，姓程那小子弯下腰伸手在顾小妞嘟嘟的脸颊轻轻地拍。

&esp;&esp;她裹了一下嘴，发现一旁韩意满正担忧地盯着她看，登时笑了：“让你开车来接人，你还给我带个司机？”

&esp;&esp;没等韩意满说话，程北川已经一把将顾一扛上肩头。小妞身材瘦小，被扛上肩跟个孩子似的，因为不舒服，扬手在他背上就是几拳，被程北川在背上轻轻拍了几下警告，这才叽咕了几声安稳下来，无声无息地趴在他身上，由着他背出酒吧去。

&esp;&esp;四周有男人看见孙静影路都走不稳，对着她一声口哨。韩意满立刻绕到她另一侧，将她和他们的视线隔开。

&esp;&esp;看见路边停着的红色ctx，孙静影哟了声：“车不错啊，谁的？”

&esp;&esp;韩意满见她拉了几次车门都没拉开，叹了口气帮她打开门，又伸手替她挡着头顶避免撞上车顶，跟在她身后坐在后排：“北川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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