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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节（第2页）

&esp;&esp;作为一个病人，他或许就是苦。

&esp;&esp;不想有一天，她因为选择和他在一起而后悔，更不想她因为无法继续和他在一起而遗憾。

&esp;&esp;他不愿意成为她愁的那个明日，或者是她念的那个旧时。

&esp;&esp;可要是和他在一起，她将会有很大概率遭受这两者其中之一。

&esp;&esp;癌症的随访期是终身，所以，即便目前已经暂时痊愈，直到死他都仍然是个病人。一个病人需要面临的，是复发和转移的各种可能性，以及其他许多无法预测的情况。

&esp;&esp;顾慎如说，“你才二十几岁，有什么病不能好”。

&esp;&esp;想到这里时陆别尘笑了，因为她的天真莽撞和勇敢善良都是这样令人痴迷。

&esp;&esp;她就像一只来自天空的鸟，他想要她一往无前飞跃每一座山，永远不为地面的浮尘迷失方向。

&esp;&esp;很遗憾，他自己恰巧就是那一片尘。

&esp;&esp;他将自己的名字改成“别尘”，是对她漫长的祝福，和更漫长的告别。

&esp;&esp;没错，他的确靠着年轻的体魄和极好的运气熬过了

&esp;&esp;顾慎如忍了一路，还是控制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esp;&esp;她知道陆别尘也在看她，可是她一转头，他就立刻走开了，留下那扇窗安静地关着，连一条缝也没有打开。

&esp;&esp;所以，就这样了么？随着越来越大的雨落在身上，她感觉快要被淹死了。

&esp;&esp;心里突然有一丝怀疑，也许这一次和每一次一样，都是她的自作多情，也许那个小鱼护士根本就是骗人的，她对他来说其实并没有那么重要。

&esp;&esp;但下一秒她就死死咬住嘴唇，告诉自己明明不是那样，他真的爱她，她能感觉到。

&esp;&esp;他只是不想和她在一起而已。无论如何，他就是不想。

&esp;&esp;雨大得快要把人给浇透了，天上又是一声雷，好像要把她劈醒，但又只醒了一半。

&esp;&esp;就这样一半清醒一半恍惚，顾慎如强迫自己把目光从那扇没有人的窗户上移开，然后捡起拐杖从地上爬起，几步来到医院大门外拦下一辆出租车。

&esp;&esp;上车后关好门，她抹着脸上的水用余光回望，奇怪这短短的一段路自己怎么走了这么久。

&esp;&esp;车内空气干燥，向外看，车窗上雨水不断冲刷，混乱的水流将外面的世界扭曲成一些简单的色块。

&esp;&esp;所有想看到的和不想看到人事物她都看不到了。

&esp;&esp;也包括远处那个拿着伞，终于追出来的瘦高身影。

&esp;&esp;顾慎如深吸几口气稍微平复了情绪，然后探头告诉师傅开车。

&esp;&esp;师傅点点头，然后蓝白相间的车子在雨夜中绝尘而去。

&esp;&esp;后方追来的人，脚步停在它的。

&esp;&esp;

&esp;&esp;来到室外，才知道今晚的雨下得比看起来还要大。陆别尘在空空的路口站了很久，想起撑伞时才发现手里的伞已经被摔坏，不能完全撑开了。

&esp;&esp;他于是平静地将坏伞收拢扎好，继续站在那儿，直到手表上闹钟滴滴地响起，提醒他已到夜班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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