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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卫国点点头,走到围墙缺口旁,指着地面:“我从这里把车推进来的,当时缺口处的铁丝网是我前几天剪断的,就是为了方便进出。手推车推到13号库房门口时,车轮卡在了门槛上,我用脚踹了一下车斗,才把车推进去,...
夜雨淅沥,敲打着警局楼顶的铁皮棚檐,像无数细碎的脚步声在耳边回响。王帅没有回家,他坐在审讯室外的长椅上,手里攥着那本从周海涛床垫下搜出的日记,纸页边缘已被他摩挲得发毛。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水泥地上砸出一个个深色斑点,如同案卷上无法抹去的墨迹。
他闭上眼,脑海里全是庞云妻子抱着女儿站在机械厂门口的画面??那个女人哭得几乎昏厥,嘴里反复念叨:“他说会回来吃晚饭的……他还说要给闺女买新书包。”而如今,真凶落网,可人死不能复生。赵卫国签了认罪书,以为扛下杀人罪就能保住厂子、平息风波;刘志明出于对旧日不公的怨恨,成了被利用的一环;而周海涛,一个原本谨小慎微的父亲,最终却用最极端的方式试图换回女儿的安全。
王帅睁开眼,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正义落地的声音,并不像枪响那样干脆利落,而是像这雨滴,一滴一滴,缓慢地渗进泥土,带着泥泞与沉重。
手机震动起来,是小李发来的消息:“技术科刚完成周海涛背包里的火车票溯源,购票资金来自一笔匿名转账,账户开户人信息虚假,但IP定位显示操作地点在城东一家通宵网吧。”
王帅猛地站起身。这不是临时起意的逃亡,而是早有预谋。周海涛不仅计划杀人,还准备好了退路。那笔钱是谁打的?难道他还有同伙?
他快步走向技术科办公室。走廊灯光忽明忽暗,像是老化的电路在挣扎喘息。推开门时,张凯正戴着耳机盯着屏幕,眉头紧锁。
“怎么了?”王帅问。
“我们在比对周海涛案发当晚的行动轨迹。”张凯摘下耳机,“根据火车站监控,他是在案发后第二天中午才离开租住地,步行前往车站。但问题来了??他的手机信号在当晚8点17分突然中断,直到次日凌晨4点才重新上线。”
“关机?还是被人拿走了?”
“都不是。”张凯调出一张热力图,“信号消失的位置,正好位于废弃化肥厂西北角的地下排水管道入口附近。那里有个老旧的信号盲区,但如果把手机塞进金属箱或包裹厚实,也可能造成类似断连。”
王帅瞳孔微缩:“你是说……有人帮他藏了手机,制造不在场假象?”
“不排除这种可能。”张凯点头,“而且我们发现,周海涛的电动车充电桩记录显示,他在案发前三天连续三天都在晚上7点至9点之间充电,唯独案发那天,充电时间是下午3点。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他早就安排好了行程,甚至预判了警方会查他的出行轨迹。”
空气凝滞了几秒。
“这个人不是冲动杀人。”王帅低声说,“他是精密计算过的。他知道庞云要去赴约,知道赵卫国会来,知道刘志明和赵卫国有旧怨,更知道只要尸体出现在那里,矛头一定会指向赵卫国。他甚至算准了我们会先抓赵卫国,因为他了解我们的办案逻辑??谁最怕事情闹大,谁就最可疑。”
“所以他等的就是这个空档。”张凯接道,“趁我们全力审讯赵卫国的时候,他已经悄然布置好逃亡路线,只差一步就能消失。”
王帅转身就走:“马上调取那家网吧的所有进出录像!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给他打的钱!”
凌晨四点,技术科终于锁定目标。一名身穿灰色冲锋衣、戴鸭舌帽的男子在案发当晚10点23分进入网吧,使用一台未登记身份的终端进行转账操作,全程低着头,动作熟练地避开摄像头。但幸运的是,一名清洁工在打扫时无意拍下了对方倒影在玻璃门上的侧脸。
照片放大后,王帅的心脏猛然一沉。
“这是……李建国?”
李建国,机械厂财务主管,赵卫国的表弟,也是负责发放工资的人之一。他曾多次拒绝庞云等人提交的补薪申请,理由是“账目不清,需上级审批”。而在周海涛的日记中,也曾提到一句:“李主管说,再闹下去,所有人都别想拿钱。”
“他为什么要帮周海涛?”小李难以置信。
“不是帮。”王帅眼神冰冷,“是操控。周海涛以为自己在孤注一掷,其实从头到尾都是棋子。李建国知道庞云要闹事,也知道周海涛有把柄在他手上??女儿在幼儿园的事。他只需要暗示一句‘你要是不想孩子出事,最好让这件事烂在肚子里’,就能逼周海涛替他动手。”
“然后他又偷偷给周海涛转钱,让他逃跑?”张凯皱眉,“这不是自相矛盾吗?”
“不矛盾。”王帅冷笑,“如果周海涛被捕,他会供出一切。但如果周海涛成功逃了,死无对证,赵卫国就成了唯一的替罪羊。无论哪种结果,真正受益的都是李建国??他既能除掉麻烦的庞云,又能借机吞掉拖欠的工资款,还能让赵卫国背锅,自己全身而退。”
“太狠了。”小李喃喃道。
“这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王帅抓起外套,“立刻申请搜查令,去李建国家!现在!”
清晨六点十七分,警车驶入城南小区。李建国家住七楼,防盗门厚重结实,猫眼后一片漆黑。敲门无人应答,破门而入后,屋内整洁得异常??家具擦拭得一尘不染,冰箱里食物新鲜,洗衣机正在运转,仿佛主人刚刚离开。
但在书房抽屉深处,警方发现了三样东西:一本记账本,上面详细记录了过去一年克扣工人工资的金额与名单;一张云南某小镇的房产合同,买主为化名“陈伟”;以及一部加密手机,最后一次通话对象正是周海涛。
“他在监视周海涛。”张凯翻看通话记录,“每次周海涛打电话确认火车票信息,他都会接到自动提醒。他在确保计划顺利执行。”
王帅翻开记账本最后一页,一行字刺入眼帘:
>“只要赵卫国坐牢,厂子迟早归我。这些年我替他管账,替他擦屁股,该轮到我当老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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