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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3节（第1页）

&esp;&esp;“嗯？”

&esp;&esp;“里面放棺材的地方，也是空的。恰好，能躺一个人。”

&esp;&esp;他讲到这里，语气顿涩一下。

&esp;&esp;“你知道的。人死以前，有几秒钟来回溯这一辈子的过去。重新生一遭，再离世。”

&esp;&esp;发里的手轻轻地颤。

&esp;&esp;“窈窈，你不在的四年里，我每天都很想你——但是有时候，总会不可抗地遗忘一些过去的事。很小的事。譬如一起写过的试卷，放课后去的文具店，你以前很喜欢的奶茶搭配……我总是有时候，不能立刻记起来。”

&esp;&esp;屋里只亮了门口的灯。

&esp;&esp;昏昏嗳嗳的淡青色，在地上朦朦胧一团，衍不进卧室更深处。

&esp;&esp;程京闻的神情也湮在阒黑里。

&esp;&esp;杜窈望不清。

&esp;&esp;只能感觉到他的身体也在轻微地发抖。像海里一叶绝望的扁舟。

&esp;&esp;她下意识去抱住他。

&esp;&esp;心里很酸软。小声，“程京闻……这么小的事，没有必要记得。”

&esp;&esp;“可是我不想忘。”他喃喃，“我不能忘，也不该忘……但是我真的想不起来了。不过没关系，我还有方法。”

&esp;&esp;“躺在窄窄的坟墓里，其实不太舒服。很闷，很压抑。两分钟以后，会开始缺氧，头晕。不过还好，我一般在白夜

&esp;&esp;月光淡薄。

&esp;&esp;岌岌的夜里弥起庆典结束的硝烟，浓重。于是，把屋里的气氛也衬灰一些。

&esp;&esp;杜窈被勒在怀间。

&esp;&esp;鼻尖被薄薄的肌肉抵压，呼吸不畅。四周是他滚烫的体温，醇郁的苦艾气息包围。是以，一种缺氧的感觉。难挣。

&esp;&esp;不由抬手，去推他的肩膀。

&esp;&esp;“你松开……”

&esp;&esp;他大概以为是拒绝的意思。

&esp;&esp;人都怔了一下。

&esp;&esp;箍住肩背的手也一松，轻微的颤。顷刻，脱力地垂下。指骨打在沙发上，皮质的面，沉闷的一道声响。

&esp;&esp;似乎审判的枪决。铁口喷火，黄铜子弹穿梭过骨与皮肉，这一端进，那一端出。

&esp;&esp;把丑陋的妄想击垮。

&esp;&esp;“……对不起。”

&esp;&esp;程京闻的声音沉得发哑。似乎，浸在涨潮的海底，不见光的万万里地下。

&esp;&esp;只有空寂的水流与石礁。

&esp;&esp;他缄默良久。

&esp;&esp;看一眼在沙发角落里，目光清软的小姑娘——脸色是哭过的疲倦。

&esp;&esp;他好像只会让她难过。

&esp;&esp;无论是最后一句的生日祝福，还是第一句的新年快乐。

&esp;&esp;杜窈都很难过。

&esp;&esp;或许……本来就不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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