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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窗话（第2页）

&esp;&esp;然后给他喂了点水，披上里衣，拉下帐子，躺在他枕边。没一刻又爬起来，从箱子里翻出一根玉如意，表面抹了一层药膏，小心地塞到他后领里，找个角度撑起衣服。

&esp;&esp;“你别动啊，这样衣裳就碰不到背了，前面你就敞着睡。”

&esp;&esp;她把被子盖上，打了个哈欠，“快霜降了，夜里有些凉，你可不能着凉。”

&esp;&esp;新月上窗，草虫嘶鸣，两个人面对面躺着。楚青崖身上舒服了些，问她：“你真不是故意的？”

&esp;&esp;江蓠没好气地道：“你为何总觉得我要害你，我才嫁进来不到十天，就洞房时听你说过一遍不能喝酒，今日是真没想起来。我要是惹你生厌，你把我休了，对我们家有什么好处？我身份低微，好容易靠娃娃亲嫁了个大官，讨好你还来不及。”

&esp;&esp;楚青崖却道：“你没把我放心上。你聪明得很，记住的事就不会忘。”

&esp;&esp;江蓠偏过视线，躺平了望着帐顶发着银白柔光的夜明珠，半晌才道：“那你就把我放心上了？”

&esp;&esp;“嗯。”

&esp;&esp;她一窒，抿了抿唇，心头不知生出什么滋味，总之有些难受，“喔。”

&esp;&esp;“我娶了你，就当你是家人。”他说，“你一个十八岁的姑娘，纵然有些心计，也不会坏到哪去，不过是为了给自己谋个好前程，才让你娘来我家提亲。”

&esp;&esp;江蓠没说话，他这么解释也大差不差。

&esp;&esp;“若是江家欺负你们，你同我说一声，我替你出气便是。”

&esp;&esp;“谁要你替我出气了？”江蓠硬着声线，“我十岁那年一脚把大房的儿子踹到茅坑里，从此就没有人敢欺负我，我爹死后我们也不来往了。”

&esp;&esp;“你踹他作甚？”

&esp;&esp;“他说我妹妹不是我爹的种。”江蓠笑了笑，“我倒希望是这样，做江家的女儿有什么好啊？我祖父是个翰林，说起来好听，是天子身边的人，可官位不高，告老还乡后靠祖产养活四个儿子。我那些叔伯，一个比一个畜生，生下来的女儿呢，正房的拿去攀门带人上街采买，还告知了他一声，故意让他派人跟着。此人先虚晃一招，在糕点铺中叫丫鬟忧心，等丫鬟发现主子平安无事，心中便松懈下来；而后又买了许多东西，事先支开车夫，迫使暗卫不得不现身帮忙，等几人搬着筐走累了，自然而然找了个酒楼歇脚，那酒楼又恰好只剩一个座位，于是侍卫只在不远处盯着，丫鬟和此人在楼中点菜吃饭。

&esp;&esp;点的菜偏偏是容易闹肚子的，但大热的天，喝一碗冰水也在情理之中。中午吃得少，丫鬟当然就让主子多吃，闹得肠胃不适去了茅厕。这半柱香的时间没有人跟着，此人可以自由行动，再回到茅厕中，故意让三个跟班发现。

&esp;&esp;这一发现，三人必定都自嘲疑神疑鬼，下一次结伴出门，便会放松警惕。

&esp;&esp;这是谙熟人心的老手。

&esp;&esp;楚青崖捋了一遍，脸色越来越难看，回到暖阁中，他的小夫人正安稳地睡着。

&esp;&esp;她睡相不怎么好，把被子踢了，一头青丝蹭得乱七八糟，枕头也歪歪扭扭。

&esp;&esp;他的目光移到枕边，除了药瓶，软枕下还露出一角鲜艷的青绿色。他把这玩意慢慢抽出来，等放到手心里，对着夜明珠一瞧，方才脑子里琢磨的线索顿时都飞到九霄云外。

&esp;&esp;原来是一只绿荷包，内面绣着“明渊”两个字，除此之外没有别的花纹，做工很粗糙。

&esp;&esp;他勾起嘴角，重新放回枕下，直到涂了药膏上床，给她拉上被子，那笑意还没散去。

&esp;&esp;……许是踩到哪个水坑里，才沾了一靴沙。

&esp;&esp;大约一盏茶后。

&esp;&esp;江蓠睁开眼，手指摸到枕头下压的荷包，无声地舒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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