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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节（第3页）

&esp;&esp;步练师坚如磐石的怒容，陡地绽开了裂痕；她像是暴怒之后的孩子，后悔起刚才说过的话来。

&esp;&esp;她伸出手去，企图拉住母亲的衣袖，口中喃喃道：

&esp;&esp;“娘，娘，娘……”

&esp;&esp;“我错了，薇容错了，薇容错了……”

&esp;&esp;“你看我一眼，娘，你看我一眼……”

&esp;&esp;“你不要死，你不要死……你疼疼薇容……你疼疼薇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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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薇容好孤独……薇容好怕孤独……娘，你疼疼薇容，你疼疼薇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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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步练师睁开了眼睛。

&esp;&esp;林慎惊喜地大叫道：“二夫人，二夫人，令公醒了！”

&esp;&esp;步练师盯着帐顶，怔怔地出神，耳旁传来一阵脚步声，是幼娘带着丫鬟婆子冲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一个太医打扮的老人。

&esp;&esp;“姐姐？姐姐？”幼娘凑上来关切地问道，“可有哪里不适？要喝水么？小莺，把水端上来，要温过的……”

&esp;&esp;步练师默默地睁着眼睛，突然流下两行眼泪来。

&esp;&esp;一屋子的人全静了。

&esp;&esp;步练师这般的女子，竟然也会流泪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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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令公是积劳成疾，悲痛过度所致。”老太医替步练师把过脉，“这是心病。沈二夫人，要多多陪伴令公……”

&esp;&esp;幼娘点了点头，使了个眼色给小莺，小莺立刻捧出一袋金叶子，老太医摆手拒绝了：

&esp;&esp;“能替令公诊治，是老朽之荣幸，自然是不收金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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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姐姐，”幼娘屏退下人，敛起了裙裳，坐在床边道，“幼娘伺候您喝药。”

&esp;&esp;步练师哑声道：“你如今是三品诰命夫人，我哪里能使唤你做这些？”

&esp;&esp;幼娘笑了起来：“幼娘爬得再高，也永远是姐姐的丫鬟，让幼娘伺候您吧。”

&esp;&esp;步练师不再拒绝。她默默地倾身向前，幼娘捧着汤碗和调羹，一点点地把药喂进步练师嘴里。

&esp;&esp;步练师轻声道：“幼娘，你老了。”

&esp;&esp;幼娘愣了愣，随即笑道：“幼娘是福薄之人，比起姐姐芳华永驻，自然是老得更快的。”

&esp;&esp;步练师摇了摇头：“我也老了。我们都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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