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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第1页）

&esp;&esp;说着这样自责、愧疚的话，魏康裕却情不自禁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是啊，他是为了我，他是重视我，在乎我的啊。

&esp;&esp;他的笑，就同哭一样，眼角只是泛红，一片海洋却从那里流过。

&esp;&esp;哑奴看着这样的魏康裕，就情不自禁地想起景言。

&esp;&esp;魏康裕比景言小两岁呢，景言是被他看大的，比景言小的魏康裕，在哑奴心里也是个孩子，他曾经的侯府小公子和现在尊贵的皇帝身份，在不重视这些的哑奴眼里并不重要。哑奴听了这样的话，并不想责怪魏康裕。景言是为了保护魏康裕，拯救魏康裕才这么做的，如果他反而去责怪魏康裕，不就是违背了景言的心意么？

&esp;&esp;他去揉了揉身穿龙袍的青年的头。那头发看着很柔顺，摸上去却硬极了，还扎手。

&esp;&esp;魏康裕垂下眼帘，片刻后，他重振精神，开始听哑奴说话。

&esp;&esp;哑奴并不能提供任何线索，他只是努力地把景言从小到大的，他觉得的异常说出来。因为他并没有照顾过普通小孩，所以只能事无巨细地从景言的婴儿时期开始讲起，好在虽然时间跨度极长，可他们在小院里的生活单调得很好讲，而魏康裕和苏钦对哑奴口中的景言又十分好奇，都仔细地倾听着。

&esp;&esp;等着哑奴讲完了，他们才开始分析。

&esp;&esp;苏钦若有所思：“听你的意思，景言自己都不清楚自己是什么。”

&esp;&esp;魏康裕说：“小时候我一度觉得他是妖精之类的灵异人物，我问过他，他都摇头了。”

&esp;&esp;哑奴说：“他摇头并不代表着否定，更多的时候，是他拒绝回答。”

&esp;&esp;魏康裕听了这话，突然想起那时候他问景言是不是他哥哥的事情，那会儿景言就摇头的，而梦娘说，血缘上，景言就是他哥哥，他还以为景言是骗了他。

&esp;&esp;魏康裕面色不变，心里却陷入挣扎，想把梦娘说的那个预言说出来。他怕自己说出来，苏钦和哑奴会对景言避如蛇蝎，可紧接着他就明白，这两位，可不是心忧天下的那类，哑奴暂且不说，苏钦这个魔教之主可不是什么良善的主，只是为了让魔教能在江湖上恣意一些，不惜参与到谋反之事中，恐怕天下越乱，他越高兴吧。

&esp;&esp;“母亲曾经告诉我，景言出生时就有异象，正是他让瑞阳公主身体虚弱，多年来只能闭门修养，通玄法师给景言算过，说他是妖星转世，一旦离开出生之地，就会吸掉徽朝的气运。当时的皇帝想要杀掉他，瑞阳公主祈求之下才保住了景言的命，前皇帝就让我父亲看守景言，不得令他外出。”

&esp;&esp;哑奴脱口而出：“可是，我们从来没有见过瑞阳公主啊！”

&esp;&esp;苏钦也不悦地说：“景哑都提了他们在侯府过得多么凄惨了，你确定瑞阳公主喜爱她的亲生儿子？好歹有着皇族的血脉，就算关了终身紧闭，也不至于被如此亏待吧。”

&esp;&esp;一道闪电骤然穿过魏康裕大脑中的迷雾，他猛然惊醒——他是陷入了梦娘说法的误导！他之所以深信不疑，正是因为景言刚离开侯府后，安城就洪水泛滥，使本来将信将疑的他彻底相信，而景言种种奇异的行为，和“妖星”的说法牵扯起来毫无违和。他对瑞阳公主的记忆也再次倒转，他想起来

&esp;&esp;“对，他和你毫无血缘关系。”梦娘干脆地回答。

&esp;&esp;魏康裕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像是胆怯，又像是激动。梦娘用洞悉一切而又怜悯的目光注视着自己的儿子。

&esp;&esp;“所以，我可以……对，我可以……可是，景言却……”

&esp;&esp;是啊，不是兄弟又如何？这心意若想光明正大，毫无障碍的表达，总得先找到景言才行。

&esp;&esp;然而，若不是这个谎言，也就不会有这诸多周折了——不，这也未必，并不能用作借口来指责梦娘。魏康裕刚升起来的怒气，紧接着被自己安抚下去。

&esp;&esp;一连串的反问已经在脑海中响起：难道没有这个谎言，他就敢对景言告白吗？难道没有这个告白，就不会发生如今的事情么？不，不会的。老皇帝针对魏家，如果他不想自己当皇帝，那父亲就还会维持先前的决定，挑选年幼的皇室子弟，那时候他仍然会攻入京城，仍然会中毒，景言仍然会来救他，也依然，会离开。

&esp;&esp;他只能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他对梦娘告辞，梦娘犹豫一下，说：“等景言回来，你让他看看你父亲吧，他身体实在不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