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显然,有些言不由衷,或许心里还觉得刘承祐想当然呢。
刘承祐的心情也是没那么容易受影响的,迅速平复下来,再度露出笑容,看他有些局促,又恢复了轻松的语气,道:“你看这不是扯远了吗?按道理,战后你该回蒲圻了才是,又如何辗转到东京了?”
听刘承祐问及此,老汉明显放松了些,应道:“当时在军中时,小人认识了我女婿,当时他是从征的禁军将士,是一名什长。战事结束后,我把女儿嫁给他了,等大军北伐时,经过考虑,干脆一家人虽他一起回东京,从此就定居下来……”
微微颔首,刘承祐看了看老汉的摊子,说:“参与了岳州之战的什长,到如今,不说当上营官,一个百将,总是绰绰有余的吧!何以劳你这个妇翁,在此炎暑,摆摊贩卖蒲扇?莫非出了什么变故?”
闻言,老汉微惊,旋即以一种感慨的语气道:“官人真是聪明,我家女婿,原本已经升职为百将,只是在北伐的过程中战死了,唉……”
“原来是北伐烈士家属,值得敬仰啊!”刘承祐拱手道。
“不敢当!不敢当!”见状,老汉赶忙道。
“对于你家的抚恤,兵部该没有克扣吧!”刘承祐又道。
“没有,很快就足额发放了!”老汉回道:“天子对于将士的厚待,人所共知,再者,我家女婿大小也是个军官,怎么也不会克扣到他头上。”
听其言,刘承祐略作沉吟,说:“贤婿牺牲,家中少一顶梁之柱,这三年生计会遇到些困难吧。”
老汉硕道:“东京是毕竟是京城,不过,小人一家还算幸运,脚占尺地,头顶片瓦,也算有个栖身之所。女婿留下的抚恤,是要供养孩子的。一家人的生计,还需开支,我儿子也长大了,需要娶媳妇。小人在蒲圻时,还有些编制的手艺,因此就编了些蒲扇前来售卖……”
这些零碎的琐事,刘承祐听着,却十分认真,继续问:“只卖这些蒲扇?”
“自然不是!”老汉摇头,神情间再度露出精明之色:“这不入夏了,天气炎热,家家都需要扇风解暑,故而专卖蒲扇,赶个时节。平时啊,小的也拿些筐、篓、篾器来卖……”
可以说,这是一个东京很寻常的小手工业者。
刘承祐也笑了:“看来,老哥是手艺,应该很不错吧。现在生意如何,一天能赚多少?”
老汉应道:“不瞒官人,酷暑将至,近来最多一天,能有上百文,前边少的时候也有四五十文。唉,可惜夏季总会过去,也不只我一家卖扇子……”
“那也不少咯!”刘承祐心情又转好了,问:“现在你们购粮,是什么价钱?”
“一斗米要十三、四文!”
“十三文,朝廷的定价不是十二文吗?”刘承祐问。
“……”
和这老汉聊了足足两个钟,刘承祐方才起身,朝着他笑道:“与老哥相谈,我所获甚多。我这个人,一向是赏罚分明,耽误了你这么长时间,该有所赔付,再加上你进言有功,也当有所赏赐。”
刘承祐话还没说完,老汉就赶忙道:“这位官人,小的只希望不惹麻烦,就满足了,岂敢要赏赐!”
刘承祐笑道:“放心,我向你保证,只要本分做你的买卖,没人会找你麻烦。赏钱还是应该的!这样吧,你一天最多的时候能有上百文,我就给你一百一十文吧。”
听到了,侍候着的张德均赶忙掏出钱袋支付。
“我先告辞了!打扰之处,还望海涵!祝你生意兴隆,后会有期!”又朝其露出一个笑容,刘承祐方才转身,悠哉悠哉离去了。
望着刘承祐那一行人的身影,老汉身上是汗流不止,麻利地收起钱,然后把摊子收了,也不顾周边那些好奇心作祟的人探询,直接回家了。
从那之后,这老汉再没到东市卖过东西,而转往南市。这大概是小市民的精明吧,只是,显得有些天真。
而从头到尾,刘承祐都没有问过他的名字。在刘承祐的眼中,他老汉代表的是一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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