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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78节（第2页）

&esp;&esp;“只有亲眼去看了，才能见识到这个世界究竟有多大！朕是没机会了，你们却还年少。他日若有机会，就代朕去走走看看，也算替朕完成一桩夙愿。

&esp;&esp;开拓南洋，高调子唱了几十年了，到老也没能够亲眼目睹……”

&esp;&esp;见老皇帝又陷入那种自我的感怀之中，兄弟俩除了附和着老人家，也没有其他可作之事了。

&esp;&esp;“胡德！”

&esp;&esp;“小的在！请官家吩咐！”老皇帝一叫人，胡德立刻就蹿了出来，躬身听命。

&esp;&esp;“行营大队，还有多久到？”老皇帝问道。

&esp;&esp;“回官家，根据行营前报，依路程，还有三日左右时间，可抵港口！”

&esp;&esp;闻答，老皇帝略作思索，即吩咐道：“传令下去，五日后銮驾起行，向东巡幸！”

&esp;&esp;听到这个吩咐，胡德不禁请示道：“官家，这即将开年，距离元夕佳节也不远了，不知官家拟在何处过节，是否让地方上提前准备？”

&esp;&esp;“走到哪儿算哪儿吧！至于过节，在哪儿过都一样！”老皇帝摆摆手，一副无所谓的态度。

&esp;&esp;胡德颔首，紧跟着又问道：“官家是否继续乘船东幸？”

&esp;&esp;“船，朕已经坐够了！”老皇帝淡淡然地道。

&esp;&esp;“是！”胡德当即应道，不再多问，扭身便去传诏安排了。

&esp;&esp;就这样，在老皇帝的坚持下，行营于五日后起行，随老皇帝向东巡幸，寒冬腊月的，也不让人消停几分。

&esp;&esp;在开宝三十年到来之时，才刚进入惠州不久，等上元佳节临来之时，仍没出广南东道境。大抵是感受到行营上下那股不乐意的情绪，老皇帝终于多了几分理解，下令在潮州州城海阳过年，大庆三日，方释怨气。

&esp;&esp;在海阳，上元节宴庆当日，老皇帝发布了迟来的新年回京

&esp;&esp;对晋王刘晞之薨，除了无尽哀伤之外，最让他难以释怀的，还是刘晞的死因——病故。至于病因，毫无疑问与吐蕃那一年的政治军事生活息息相关，雪域高原壮丽、神秘而悠远，但对久居平原的刘晞而言，也同时充满了莫测之凶险，每个人对于高原的反应也是不一的。

&esp;&esp;而寻根究底，把刘晞派到吐蕃，使其置身于那堪称极端的气候环境之中，恰恰是老皇帝自己。白发人送黑发人，对于老皇帝而言，不是一次两次了，但不论如何克制，每一次都像是在生撕伤疤一般。

&esp;&esp;这毕竟是晋王刘晞啊，是老皇帝最看重的儿子之一，当初也是投入巨大心血培养，给予厚望的。然而如今，年不足四十三，便英年早逝。

&esp;&esp;高贵妃母子，在老皇帝的心中，总归是有一定地位的，如今，母子俩都先自己一步走了，内心那无限凄凉却也无人可诉。

&esp;&esp;过去的老皇帝，往往表现得铁石心肠，仿佛世间没有任何事物能够击倒他。然而这一次，他却有些垮了，从精神到身体都有些难支，当初刘煦死时，尚能坚持，此番刘晞之薨的打击，直接让他抱病在床。

&esp;&esp;卧于病榻间时，老皇帝甚至不禁软弱地思考，如果没有把他的儿子们派到这些极端凶险之地，岂能有今日之殇？

&esp;&esp;不论刘煦、刘晞，乃至于病秧子刘晓，安安稳稳地待在中原，怎么也不至于先他一步离世，在朝廷同样能为朝廷、为社稷效力。

&esp;&esp;过去的几十年，让老皇帝感到遗憾、感到后悔的事情有很多，但绝没有哪一件如死儿子这般让他后悔莫及，一切本来可以有个美好一些的结局，但因为各种因素，最终走向如今的结果。

&esp;&esp;而其中，老皇帝自己的一些选择与决定，显然是主要原因。在一些深刻的反思之中，老皇帝难免归咎于己身，为了所谓的进取开拓，为所谓的百年大计，把他的儿子们都搭进去了，使天潢贵胄竟成那镜花水月般千秋帝业的养分……

&esp;&esp;然不论如何，悔之晚矣，同时，在这个阶段产生如此悔意，对老皇帝而言，也实在是一件无比煎熬的事情。过于自责，以至于让老皇帝陷入了一种牛角尖中，胸中一口郁气积攒着，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esp;&esp;金陵行宫，就如番禺那般一样，被保护缮修得很好，雕栏玉砌，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夏日多少是有些炎热的，身处行宫中的人们，不管是禁卫将士，还是宦官宫娥，都有种凉凉的感觉，老皇帝带来的戚戚心凉。

&esp;&esp;一名体态佝偻、华发满头、面带威严的锦袍老者缓缓走来，登上御阶，至寝殿外候诏。

&esp;&esp;得到消息，胡德走了出来，见到来人，顿时面露恭敬之色，上前迎道：“小的见过寿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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