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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9节（第2页）

&esp;&esp;这一点同样重要，在整个事件中，他王钦若必须有所表现，一些“正义”的表现，否则如此折腾做甚？总不能真的是为了扶危济困、为民请命吧。

&esp;&esp;实事求是的说，王钦若此举，是冒有重大政治风险的，一个不好，丢官罢职倒是轻的，身死族灭则后悔莫及。对此，这些日子，王钦若是越想越明白，也越想越恐惧，惶惶终日，难以自安。

&esp;&esp;对王钦若而言，这就是一次赌博，以弱冠之年入仕，快三十而立了，还只是一个从九品的下县主簿，这样的际遇，让王钦若有些着急了。

&esp;&esp;人一着急，就难免出错，做出一些不清醒的激进决定，王钦若正是如此，这还与才智高低没有多大关系。

&esp;&esp;正常情况下，作为一个脱离了吏职的朝廷正授官员，哪怕只是九品小官，那也是朝廷命官，身份地位都是不一样的。以王钦若的资历与能力，哪怕按部就班地发展下去，十年之内，成为一县的主政长官，并不是太过困难的事情。

&esp;&esp;然而，若是四十岁上下，还只是区区一县令长，那又不是王钦若所能接受的了。青春年华已然蹉跎，不可能再虚度十载盛年时光。然而这，就是当前大汉官场最普遍的情况，一个背景没有那么深厚的人，能在四十岁左右担任一县主官，就已经算出类拔萃了。

&esp;&esp;如无意外，王钦若会在接下来选择去京城参加科考，比起普通职吏、士子所具备的优势是，参考资格是直通的，不需要连闯县、州、道三级连考，也不需要去争取上官的推荐。

&esp;&esp;大汉科举规定，命官无“功名”者，可直接参考常、制举，这自然可以看作是官僚特权的一部分。随着大汉体制的不断完善与进化，那细致繁琐的条条框框，约束着天下人的同时，对上层权贵官僚则越发友好，地位越高、权力越大，就越是如此。这也并不是什么值得奇怪的事，所谓制度，从来都是为统治阶级所服务的。

&esp;&esp;科考对王钦若来说，会是一条按部就班的路，以他的聪明以及多年职事经验，中事发

&esp;&esp;人的预感，有时候难以说清道理，但就是准确。在王钦若神魂难属、忧虑交加之时，一行不速之客，在这深夜青灯时分来访，不待通报，直接失礼地闯入他的书房。

&esp;&esp;领头者正是罗山知县马青，穿着还挺正式，一身得体的浅绿官袍，在暗淡地灯光下竟也有些显眼。当然，更让王钦若在意的，还是跟随马青的那一干差役，观其服饰纹路，乃是县衙衙役。

&esp;&esp;作为地方治理最为强力的助力，大汉基层的差役体系也是日趋细化与晚完善，基本可以概括为衙、捕、巡防、税、狱、驿六大差役，衙役则为六役之首。

&esp;&esp;而随着马青夜探王钦若家宅的衙役，自是知县心腹直属的一班人员，此时占据书房内外，个个表情严肃，屋内的四个人，更是目光警惕地盯着王钦若，丝毫不见平日里对主簿大人的恭敬。

&esp;&esp;见此景，王钦若的眉头轻蹙，看着马青，还是保持着基本的尊重，起身行礼道：“见过县尊！”

&esp;&esp;“嗯！”马青神色漠然，冷淡地应了声。

&esp;&esp;见其反应，王钦若脸上闪过一抹阴霾，不过强作镇定，拱手问道：“何事竟让县尊亲自带人，连夜来访，如此阵仗，只怕下官承受不起！”

&esp;&esp;马青瞥了王钦若一眼，并不发话，而是奏到其书案边，顺手拿起王钦若还在研读的那份通报，看了看，方才轻声叹道：“这份州衙这份训示，来得似乎有些晚了啊！”

&esp;&esp;马青四十五岁上下，也是文质彬彬的，看起来十分内敛。开宝十六年进士出身，二甲第三十三名，从读书、为吏，考举、进士，观政、授官，前前后后耗费了二十多年时间，方才成为一个罗山知县。

&esp;&esp;马青的仕途之旅，是极具代表性的，虽然花费的时间很长，但却是天下寒门士最普遍的选择。这是一条充满竞争性且没有退路的选择，对普通士林学子来说，必需得去争抢从上层权贵们手中漏出来的有限资源。

&esp;&esp;而像知县马青这般，能够顺顺利利走通这条仕途，爬到知县的位置，掌握一县行政大权，就已经是天下绝大多数士子求而不得的了。

&esp;&esp;同样的，像马青这样的履历，也是王钦若不愿意走的，他实在是嫌弃太慢太缓，且上限过“低”。如马青者，若无奇遇，一辈子或许就在州县了，或许再过几年，能调至中、上县任职，等到五六十岁，能否成为一州长官，都成问题，那同样需要机遇，不是苦熬资历就够了的。

&esp;&esp;王钦若心怀大志，对于仕途抱有不小的野心，同样苦熬多年资历，对于自身所处的地位与未来前途也有清晰的认知。也正因如此，方才想着剑走偏锋，做出一些冒险乃至失智的事情。

&esp;&esp;马青就任罗山县的时间也不算短了，前后近三年，几乎在王钦若升任主簿的同时。县丞与主簿，乃是知县令长治理全县的左膀右臂，而王钦若这个臂膀，在马青看来，能力虽有，心思过重，心中并不是太喜欢。

&esp;&esp;不过，马青在那中庸的外表下，同样有一颗深沉的心，对于王钦若这个桀骜下属的不喜，虽然在不断累积，但始终埋藏心底，不曾表露。

&esp;&esp;一直到如今，或者说今日……

&esp;&esp;王钦若此时的彷徨心态，哪怕隔着一层衣裳与胸膛，马青也能感受得到，加速的心跳，就仿佛跳跃在耳边。

&esp;&esp;以一种审视的目光看着王钦若，马青嗤笑道：“王钦若，王主簿！你真是好大的胆子，做下好大一桩事，本县素知你桀骜，却不知你狂妄到如此地步！”

&esp;&esp;这大概是三年来，马青对王钦若说过最重、也是情绪最为外露的话了。而听其言，王钦若的脸色也彻底阴沉了下来，但依旧保持着“涵养”，镇定地应道：“县尊所言，高深莫测，请恕下官愚钝，不甚明白！”

&esp;&esp;“呵呵！”马青不由笑了，捋着胡须，说道：“你王主簿若是愚钝，那整个罗山县就没有聪明人了！”

&esp;&esp;说完，马青表情再度恢复严肃，手中通报也放下了，冷冷地冲王钦若道：“你近些日子神魂不定，该是做贼心虚了！”

&esp;&esp;王钦若眉头蹙得愈深了，头微微埋下，握紧的手心也渗出了细汗，但没有接这话。以他的聪明，当然知道，马青这个知县为何以这样的方式带人闯进家来。

&esp;&esp;见他不作话，马青却是变得怒不可遏，用力地拍了下书案，喝道：“大胆王钦若，你可知罪！”

&esp;&esp;迎着马青的灼灼目光，王钦若肃然道：“下官行事，上无愧于天，下无愧于心，何罪之有？”

&esp;&esp;观察着王钦若的表现，马青无意与之纠缠，只是身体微微前倾，轻声说道：“你的胆子太大了，大到罗山、申州都容不下，不管你存着何等心思，已然犯了众怒！

&esp;&esp;你自己欲取死，也就罢了，今天威震怒，连累同僚，连累族亲，灾祸降临之日，也不知你是否后悔！”

&esp;&esp;“带走，把人交给上差！”说完，马青不再多言语，直接从带队的衙役班头吩咐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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