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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0节（第1页）

&esp;&esp;杨延昭点了点头，直接道：“饿了！”

&esp;&esp;“那就回府中用食！”杨业说道。

&esp;&esp;闻言，杨延昭不由提出疑问：“爹爹不是常说，为将当与士卒同甘共苦，时辰已晚，营中有食，何不就食于营内？”

&esp;&esp;浓眉一挑，看着长子聪明的模样，杨业笑容愈盛，摸了摸他的脑袋，说：“我既是一军之主，还是一家之主，再不回府，我怕你娘亲找上军营来……”

&esp;&esp;杨业这话，当然是说笑的了。其夫人乃是已故宰相冯道的孙女，还是皇帝做的媒，家学渊源，知书达礼，明理而有教养，是个十分不错的贤内助。陪伴杨业戍代十年，从不因边地苦寒而抱怨，始终安分守己，相夫教子。因为诗书传家，还做过几首传扬于塞南塞北的诗。

&esp;&esp;提到娘亲，杨延昭乖乖地表示要回府了，这么多年，杨业碍于公务、军务，难免不顾家。杨府上下，子嗣的教养，都是冯氏在操持。对于娘亲，杨延昭也是从小养成的尊敬与畏惧……

&esp;&esp;杨业将长子抱起，想要带他回府，不过被他扑腾几下，挣扎落地，想要自己走。

&esp;&esp;杨府是设在关内的，处西城。对于一座军事要塞而言，日子绝对算不上优渥。

&esp;&esp;冯氏比杨业的年纪还要小两岁，不到十八就嫁给他了。常年的北戍生活，使得冯氏不复当年的柔美，皮肤也不如当初光滑细腻，但后来逐渐养成的刚毅坚强的气质，更让杨业心折。不是每一个养尊处优，婉约柔弱的女子，都能忍受这等寂寞苦寒的。

&esp;&esp;“夫人（娘）！”对于冯氏，杨业还是很尊重的。府堂间，与杨延昭一大一小，老实地站在那儿，小心地陪着笑。

&esp;&esp;天色早已昏暗，回府前，杨业心有所感，又带人去关北的戍堡去巡视了一遍，走这么一圈，自然晚了。堂间，膳食已经准备好了，但显然已经凉了，冯氏坐在案边，身侧是两名饥肠辘辘的小娃。

&esp;&esp;见到杨业露出的少许愧疚表情，冯氏美丽的面容柔和下来，轻声道：“既然回来了，洗漱收拾一下，我让人把饭菜热一热！”

&esp;&esp;“你们，也去把自己清理干净！”冯氏又瞪着三个儿子，尤其是小的两个，喜欢乱摸乱动，等了那么久，洗干净的手早就又脏了。

&esp;&esp;而冯氏，则亲自帮杨业解下披挂，褪去外衣到庭院内。仆人端来烧好的热水，冯氏取冷水调温，然后伺候着他洗头、净身……

&esp;&esp;仲夏未至，天气还不算炎热，但沐浴一番，还是十分享受的体会，神清气爽。然而，看着袖管挽起的冯氏，杨业不由道：“夫人出身书香门御敌

&esp;&esp;没有怎么收拾，杨业出府，直趋北瓮城，紧靠着营房兵墙，有重檐建筑，楼房六间，乃是杨业平日处理公务的地方。夜下的雁门关城，在暮色的笼罩下，雄伟依旧，收敛起了锋芒，巍峨之中更添几分险峻。

&esp;&esp;“军使！”关楼上灯火通明，杨业大跨步入内，一名四十岁上下，气质严重的武将向他行礼。

&esp;&esp;其人名叫康延泽，如今职居定襄军都监，也是将门出身，兼具治政将兵之能，是由晋入汉的前朝勋贵中比较有作为的一个人。当然，相较于这些年在大汉军政中如雨后春笋般崛起的后起之秀，康延泽的经历要普通些，当然，普通也意味着扎实，在两年前调任定襄军。

&esp;&esp;康延泽这个都监，是刘承祐派来辅助杨业的，反正皇帝嘴里是这么说的。之前杨业的副手王审琦，因为多年戍代的功劳，再加杨业的举荐，调任飞狐军使。走了王审琦这么个良将，刘承祐就给杨业再补了康延泽这么个能才。

&esp;&esp;而在这近两年共事下来，两个配合得很好，在练兵方面，杨业也得康延泽有力臂助。康延泽是个有雅量、有襟怀的人，并不因杨业年轻而居己之上而有所怨言。性情大度，能识大体，兼具才干，早晚能混出头。

&esp;&esp;“说说吧，什么情况？”杨业也不与康延泽客气直接问起军情。

&esp;&esp;堂间挂着一份地图，上边除了雁门关诸塞的防御布置外，还包括塞北云朔地区的地形路线，比较详细。

&esp;&esp;“塞北军弹出，通过白草口戍堡，向关城示警！”站在地图前，康延泽手按照图示，向杨业禀道：“据报，云朔地区的辽兵调动频繁，部卒出丁，集结于应州，如此动作已持续了一日的时间，此举有异，故而上报！”

&esp;&esp;闻报，杨业一双虎目，顿时眯了起来，表情间，似有犹疑：“辽军怎会突生异动？近年，汉辽边境，冲突虽多，却还没有到如此动员士兵的地步！”

&esp;&esp;“辽军此举，怕是有南下之意！其集兵于应州，恐怕目的是我雁门！”康延泽说道。

&esp;&esp;听他这么说，杨业神情更加郑重了：“这是要撕破面皮，掀起汉辽大战吗？那耶律挞烈，多年以来，始终以畜牧垦殖，宽政安民为主，两国和议尚存，他敢擅自动兵？”

&esp;&esp;“军使不要忘记了，前者有消息称，辽主正在云州狩猎。辽境内有如此兵马调动，辽主怎能不知，只怕这是经过了其首肯的！”康延泽分析道：“倘若是这样，那形势可就严重了，如军使所言，汉辽大战不远！”

&esp;&esp;“还不可妄下决断！”杨业想了想，旋即吩咐道：“传令诸塞官兵，取消一切休假，各还戍职，提高警惕，加强警备。另外，让哨骑、密探，继续刺探敌情，将辽兵的调动情况搞清楚。”

&esp;&esp;“是！我这就去安排！”康延泽拱手应命，不忘向杨业提醒：“军使，此事是否向河东都司及朝廷上报？”

&esp;&esp;稍微迟疑了下，杨业说：“现今情况尚不明朗，先向都司通报此事，再联络宁化、保宁、永宁、飞狐几军，协报此兵情，看看他们那边有无异动！”

&esp;&esp;站在关顶，抚摸着那透着凉意的墙垛，火光映照着杨业坚毅的面庞，眺望北方，他的心情有些复杂。镇守雁门这么多年，他渴望一场战争，渴望建功立业，但同样的，作为皇帝的心腹大将，他也清楚大汉的战略方向。

&esp;&esp;在天下即将一统的紧要关头，他并不希望汉辽之间掀起大战，宁愿北境平静，为国家大略让步，而压制自己建功之心。然而，如果现在辽国要打破此前的默契与平衡，作为身处在正面交锋

&esp;&esp;白草口，处雁门道北端，属雁门十八险隘之一，是雁门防御体系中十分重要的一环，分筑两堡，一南一北，一矮一高，很有层次，十足峥嵘，就像两只与山岭结为一体的猛兽，张牙舞爪，守备着南下的雁门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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