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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边那间房门&ldo;吱呀&rdo;一声轻响，吴婆子探出头来，见了众人欢喜地迎上去：&ldo;啊呀，姑奶奶，姨奶奶，这天气怎么也来啦？路上想必很难走吧？&rdo;明菲听见她的喊法，有些想笑。赵娘子等人称呼自己与三姨娘，是将三姨娘放在前，自己放在后，而这位陈氏的嫡系‐‐吴婆子，却是将自己放在三姨娘的前面，也太乖滑了些。吴婆子已经很敬业地开始汇报情况：&ldo;自下雨之后，便没什么精神了，药也吃不下去，从昨日便只能喝下稀粥去，此时约莫是睡着的。&rdo;二姨娘住在正中最大的瓦房里，吴婆子才一推开房门，一股浓重的中药味夹杂着一种热烘烘的味道扑鼻而来，三姨娘与明菲都不由得皱了皱眉头。吴婆子习以为常：&ldo;二姨娘的身子不好，月初就燃起了火盆。&rdo;一面说，一面将门开得更大了些，让外面的人能看到里面的情形，也让屋子里的热气和药味散去。明菲看得暗自点头，二姨娘屋子里的陈设真的不差，样样过得去，而且看上去还收拾得很整洁。任谁看了，都找不到任何话可讲。一个小丫鬟伏在火盆边打盹，听见人声，忙忙地擦了口边的口水，立起身来，缩到角落里，怯怯地喊了一声：&ldo;妈妈。&rdo;吴婆子眼里闪过一丝厉色，当着明菲等人也不便骂她，沉着脸的道：&ldo;我叫你守着姨娘，你怎地跑到这外面来偷懒睡觉？&rdo;小丫鬟忙道：&ldo;姨娘要睡觉，不要我伺候。&rdo;不安地摸着手臂，眼里已是含了泪。三姨娘道：&ldo;罢了，罢了，我问你，你们姨娘这时候是睡着的？&rdo;小丫鬟正要回答，里屋传来低低一声咳嗽，二姨娘的声音低低传来：&ldo;外面是谁？&rdo;吴婆子朝三姨娘和明菲使了个眼色，上前打起天青色的棉布帘子，笑道：&ldo;姨娘，三姨娘和三姑奶奶瞧您来啦！您可要起身了？&rdo;屋子里顿时一阵沉默，半晌，二姨娘方道：&ldo;看我怎么？看我死了没有？&rdo;半点请她们进去的意思都没有。三姨娘看了明菲一眼，沉声道：&ldo;姐姐，实在是家里出了大事，不得不来同你讲一声。&rdo;既然二姨娘不与她们客气，她也就把那场面上的虚情话都免了，直入主题。又是一阵沉默，三姨娘却不等她了，直截了当地道：&ldo;三公子在去登州的途中，遇到江匪，没了，姐姐你节哀顺变。&rdo;出乎意料的，屋子里半点声息全无，连哭声也没有。众人对视一眼，别不是气急攻心晕死过去了吧？双至明菲朝吴婆子使了个眼色，吴婆子将帘子挂起，大步走进去：&ldo;姨奶奶，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您可别想不开……&rdo;三姨娘与明菲紧随其后，跟了进去。只见屋子朝南开了一个窗户，迎窗摆了一张妆台，顺着西边的墙壁摆了一张挂了暗红色帐子的月洞门架子c黄，c黄尾一个圆角柜并两只箱笼，正中一个亮晶晶的黄铜大火盆，里面的银屑碳燃得通红。该有的都有，明菲不由暗自感叹，瞧这日子，可真是比她当初在吴家村过的日子好太多啦。正想着，吴婆子已经将c黄帐掀起，露出里面的二姨娘来。二姨娘穿一件素白的小衣，半倚半靠在c黄头，头发梳成一股辫子垂在耳侧，消瘦苍白，冷冷地看着众人，面无表情。竟然没有哭，连悲伤的样子都没有。众人都有些吃惊，明菲盯紧了二姨娘看，依稀看出她的身子在微微发抖。原来不是不伤心，也不是没感觉，而是所有的悲伤都被恨意给压制下来了。明菲确信，如果此时将被子拉开，二姨娘的手必定攥成拳头，指甲一定将掌心戳破了。三姨娘受不了这种沉默的气氛，她低咳了一声：&ldo;姐姐，你放心，那些杀千刀的江匪也被杀了不少，官府已经发了布告，不日就要剿匪，一定能为三公子报仇雪恨的。&rdo;二姨娘的眼皮动了动，一言不发。明菲缓缓地叙述：&ldo;姨娘，听说当时的情形很吓人，三哥腰上挨了一刀，被水冲到了下游，他们花了三天时间才找到他，差点就没认出来，夫人买了一块地，用的寿材也是很好的。夫人说，暂时先埋在那里，待到以后老爷回来，再将他运回来。只可怜三哥，以后连个奉香火的人都没有。&rdo;二姨娘迅速抬起眼，恨恨地瞪着明菲，明菲毫不退缩地看着她，沉声道：&ldo;若是三哥会水，或者说不定还能逃得此劫。真是可惜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节哀顺变。&rdo;当初若不是遇上龚远和，她和蔡光耀不也是早就死翘翘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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