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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节（第1页）

&esp;&esp;“二公子且去休息，”宋琳琅说道，“城破之日，定遂心愿。”

&esp;&esp;谢燕鸿说道：“静候佳音。”

&esp;&esp;话音刚落，他转身就要走了，宋琳琅似乎有些讶异，仿佛在等着他与自己还价，又或者索要一些保证，毕竟他奉上了传国玉玺。但她不知道，谢燕鸿已经自己盖着玩儿了一晚上，褪去了权力的伪饰，那不过是一块石头。

&esp;&esp;长宁也不在意，他们俩都不在意，亲人的性命、朋友的遗愿，远远比那块精心雕刻的石头要重要得多。

&esp;&esp;传国玉玺的现世，摧枯拉朽般地打击了禁军的士气。

&esp;&esp;先帝驾崩的疑云、得位不正的传言、老臣纷纷下狱、边关险些失守的危机，这一切早就让宋知望的皇位一日比一日不稳，传国玉玺一出现，先不论臣下兵卒们心中怎么想，连宋知望自己，也开始怀疑了——难道我真的不被天命眷顾？

&esp;&esp;他立在昏暗的宫室里，偌大的宫室，只点了一盏灯，烛火幽微。

&esp;&esp;已经过了宫门下钥的时辰了，放在往时，除了要当值的，宫人们入夜后便不能到处走动，宫禁中会是一片寂静，但此时，外头总有一些窸窸窣窣的声响，像是有人窃窃私语，又像是有人脚步匆匆。

&esp;&esp;有人叩响了宫门，声音急切。

&esp;&esp;“陛下！还请移驾！”

&esp;&esp;宋知望如梦初醒，外头敲门声越来越急，他却没有回应。手边是一把寒光凛凛的宝剑，那是孙晔庭巡行边关之前，他亲手所赐，后来他下旨召回孙晔庭，孙晔庭没有回来，永远留在了魏州，只有宝剑被送回来了。

&esp;&esp;剑柄上的沟壑里还留有没洗去的血渍。

&esp;&esp;他想起了与孙晔庭恍如隔世

&esp;&esp;皇帝的寝殿烧了整整一夜，共有五座宫室受到牵连，闪烁的火光映红了整个宫禁上空。火灭时天亮了，烧得漆黑的残垣断瓦在晨光中冒着白烟，到处弥漫着刺鼻的焦味。

&esp;&esp;与此同时，京城朱雀门旋开，济王骑着高头大马在队伍最前，一行人沿着御街，浩浩荡荡地直入宫城。城头改换帝王旗，有些百姓知机，扑倒在御街两侧，嘴里喊“殿下”的有，直呼“万岁”的更是数不胜数。

&esp;&esp;身着铠甲的济王更显瘦削，谢燕鸿都担心他会不会被铠甲压疼了。

&esp;&esp;但他满面潮红，双目放光，勒着缰绳，让马儿放慢脚步，好让他有余裕咀嚼成功的滋味。当年大破李朝之后，他跟随先帝与谢韬也沿着这条路入城，但他那时不过是青葱少年，如今他亲手打败了敌人，天命所归，其中滋味，岂可同日而语。

&esp;&esp;混在人群中间的谢燕鸿并未随之往宫城而去，他悄悄拨转马头，拐进旁边的街巷中。

&esp;&esp;这里是京师，是他长大的地方，他感到既熟悉又陌生，当日离开，并未想过，再回来时竟是这样光景。马儿高大，路不好走，他便下马，将小乌拴在巷子口，长宁紧随其后，也下了马来，将马栓在一处。

&esp;&esp;循着孙晔庭遗信所写，两人来到一处僻静的民居。

&esp;&esp;看上去不过是普通百姓的居所，大门紧闭，门户干净整洁，院子里种了一棵梨树，并不算很高大，虽是结果的季节，但枝头未见果实。

&esp;&esp;近乡情怯，谢燕鸿止住了脚步，反倒是长宁上前去，帮他轻叩了下门。

&esp;&esp;过了许久，里头才有人扬声应道：“谁？”

&esp;&esp;听着是个大嗓门的女声，十分警惕。谢燕鸿一时不知如何回答，里头又接连问了几声，他这才哑着嗓子涩然应道：“是我我是谢燕鸿。”

&esp;&esp;门内静了静，半晌，门被打开。

&esp;&esp;里头站着几个人，乍眼看去，都是熟悉面孔——尽是侯府旧人，其中甚至还有谢燕鸿昔日的贴身小厮六安。六安见到谢燕鸿，带着哭腔唤了一声“二爷”便要跪倒，谢燕鸿忙将他扶住，问了句：“嫂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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