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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节（第1页）

&esp;&esp;他说着，又拎过那半盏残杯，破损的边缘轻巧而准确抵在凛子颊边的伤口上，“刚才可能我手快了，你没什么感觉，我再慢慢地来几下，我保证你以后就再也不愿意照镜子了。

&esp;&esp;乖，好好说，我就问你这两件事，你交了那么多男朋友，叫谁帮你打听演习的事了？

&esp;&esp;说清楚了，我给你个出路。”

&esp;&esp;凛子颤巍巍地向后撑着身体，尽可能地避开他手中的“凶器”，沉吟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冷静下来：

&esp;&esp;“我真的不知道，我没有这个任务，也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esp;&esp;“那你是来干嘛的？”虞绍珩悠悠一笑，挪开了手里的杯子，调侃道：“就是专陪人解闷儿的？”

&esp;&esp;凛子面上一红，抿了抿唇，声音也压得很细：“我只负责搜集贸易情报，无非是些进出口案子的标的……你们既然查过我，那么，我……我交往的人你应该也都知道了。”

&esp;&esp;无非是些进口案子的标的……她说得好轻松！虞绍珩心底冷笑，这些年，两国政冷经热，贸易额激增，以国力财力衡量，同扶桑人成交的生意远高于欧美，大约案外的功夫着实也下了不少，“是吗？那你勾引我做什么？”

&esp;&esp;他这一问，却让凛子不免心中一刺，恼怒地瞥了他一眼，“因为你是虞浩霆的儿子。”

&esp;&esp;言外之意就是他这个人并不足取了，虞绍珩自嘲地笑了笑，也不着闹，却忽然把手按到了她胸口，“跳得不快，像是真话。”他的手套倒比她身上的单衣要厚实，凛子只觉得肌肤上一热，未来得及脸红，他便移开了手，正色道：

&esp;&esp;“那许兰荪呢？我老师那样的学究，你怎么钓上他的？”

&esp;&esp;07、落梅（四）

&esp;&esp;凛子怔了怔，见虞绍珩目光雪亮地逼视着她，才犹疑着开口：

&esp;&esp;“……我只是受命跟他联络，传递消息，其他的事我都不知道。”

&esp;&esp;她说罢，便见虞绍珩神色一凛，沉声道：“他有什么消息给你们？是我家里的事？”

&esp;&esp;凛子的嘴唇蠕动了几下，摇头道：“我只经手过一份矿产资料，年初的时候，北边新勘探了一处稀土矿，我们需要矿石的测定数据。”

&esp;&esp;虞绍珩听着，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有些悚然。

&esp;&esp;矿产的详细资料，一方面牵涉到开采、冶炼设备的进口选择，另一方面，亦牵涉到将来的资源储备和出口——前者是生意，后者是国策。扶桑人挖空心思在这件事上钻营是意料之中的事，只是许兰荪不但自己是业界翘楚，且多年来一直主持国内最好的实验室，倘若如凛子所说，他落入扶桑人彀中并非最近的事，那么，这些年泄露出的资料就不堪设想了……凛子见他沉吟不语，一时猜不透他心中所想，轻声道：“你问的我都说了。”

&esp;&esp;虞绍珩默然点了点头，“待会儿我叫我的同事来，他们会按程序处理你的事。”

&esp;&esp;凛子一愣，旋即愤然地瞪着他：“你说过给我一个出路的。”

&esp;&esp;虞绍珩抿了抿唇，站起身来：“凛子，公事就得公办。你为什么觉得我会放过你，因为你漂亮？”

&esp;&esp;凛子眼里一热，泪水又滚了出来，挣扎着骂道：“骗子，彻头彻尾的混蛋！”

&esp;&esp;虞绍珩随手拭了拭她的眼泪，“凛子，你恨我是理所当然；不过，你更应该恨叫你来做这件事的人。你这样的女孩子，如果不做这一行，会过得很快乐。”

&esp;&esp;凛子侧过脸，躲开他的手，庄重地道：“我的父亲是最后一批牺牲在战场上的帝国军人，我们全家都以父亲为荣，叔叔从小就教导我以父亲的志向为志向。你这种人，不会明白的。”

&esp;&esp;虞绍珩看着她，似乎有些怅然，“凛子，有志气是好事，但教你走这条路的人，无论是谁……他一定不爱惜你。

&esp;&esp;我家里的事你大概知道很多，我有个小妹妹叫惜月，她的生父也是在战场上为国捐躯的，但是在我家里，没有人会教她去走这么一条路。凛子，真正爱惜你的人，绝不会让你身处险境。”

&esp;&esp;虞绍珩说罢，轻轻蹙了下眉，又道：

&esp;&esp;“我的同事会有很多事问你，如果你配合，等事情完了，我可以给你另一个身份，送你到别的地方去。至于以后的事，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esp;&esp;凛子愣了愣，“……你说的是真的？”

&esp;&esp;“你觉得我还有必要骗你吗？”虞绍珩说着，便探手去拿床头的电话，“其实，我也没骗过你什么，这里真的是情报局的安全房。”

&esp;&esp;凛子知道他是要叫情报局的人来“处理”自己，忙道：“你等等！我也有事要问你。”

&esp;&esp;虞绍珩回头笑道：“你不会是想问我，有没有爱上你吧？”

&esp;&esp;凛子颊边一红，咬唇道：“你——那样纤纤秀致的一双腕子，在琴弦上抹滑勾挑，该是什么样呢？

&esp;&esp;他之前迅速打消掉的念头突然在这个时候毫无征兆地浮现出来，既让他惊讶，又让他自觉龌龊，是因为他这些天一直在探听许家的情况，还是因为他这么久有交女朋友了？他觉得，有必要解决一下这个问题。

&esp;&esp;许兰荪……

&esp;&esp;审讯已经超出了他的职责范围，蔡廷初的人对凛子会有更详尽的讯问，许兰荪的事无可隐瞒，也不能隐瞒。事情牵扯到虞家，蔡廷初会有极稳妥地处理，可是这种倚靠别人的感觉，即便是他自幼亲近的长辈，也还是让他觉得不大舒服。父亲在他这个年纪，已然独当一面，而他却还没有足够的能力来保护他的家人。虽然他明白时移事易的道理，但这么多年，这种无力感始终如影随形地蛰伏在他心底，一遇缝隙便飘摇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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