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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节（第2页）

&esp;&esp;他就是故意的。

&esp;&esp;故意在利用她，或者是利用他的死惊动天道，这样她就无法再轻而易举地毁了这三界，他身为陵山君，看似背弃正道，实际上却是在保护那些人！

&esp;&esp;一定就是这样！

&esp;&esp;汐姮满眼都是杀意，冲进鬼蜮的刹那，所有黑雾自觉退散，原本还围在谢涔之身边叫嚣的阴灵妖兽，都顷刻在她的剑下化为齑粉。

&esp;&esp;像是黑夜里坠落的一颗流星。

&esp;&esp;那是流昆剑的剑光。

&esp;&esp;她手持流昆剑，骤然打碎轮回境，在他将死的刹那，突兀地出现在他眼前，黑发在身后张扬舞动，所立足之处，万鬼退散，仿佛重回人间。

&esp;&esp;生动的眉眼，干净的红裙，高不可攀。

&esp;&esp;她站在他的面前。

&esp;&esp;谢涔之耳膜嗡嗡作响，漆黑的眸子里倒映着她的眉眼，眼神涣散，又含着尚未完全褪去的温柔。

&esp;&esp;好像他还在握着她的手，让她再看一眼那花灯。

&esp;&esp;果然……是假的啊。

&esp;&esp;像是才从那痛苦的幻境之中回过神来，他猛喘一声，唇边却涌出大口大口的血来，是濒死的征兆。

&esp;&esp;他像是了然，却又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释然，微弱地喘息着，脏污的手指扣进被血染红的泥土中，恨不得将五脏六腑都混着血吐出来。

&esp;&esp;他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esp;&esp;像是漏了气的风箱，拉出嘶哑的哀鸣，他的心跳很快，眼睛却毫无焦距地睁着。

&esp;&esp;他躺在地上。

&esp;&esp;这一次是彻彻底底的确定，自己真的会死了。

&esp;&esp;遂了她的愿，死在阴暗的角落。

&esp;&esp;也许他死后，魂魄并不会消散在这天地间。

&esp;&esp;也许他会觉醒成神，也许他会投胎转世。

&esp;&esp;可谢涔之，会真的不在了。

&esp;&esp;带着他记忆里的阿姮，长长久久地死了，再也回不来。

&esp;&esp;谢涔之还是未曾如愿看到那一幕，也许，如果他在幻境里真的如愿，他此刻连感慨死亡的机会都不会再有，可是，他唯独就是堪不破这人世因果，还是不甘心。

&esp;&esp;他多想再拥有一次阿姮啊。

&esp;&esp;哪怕只有一秒。

&esp;&esp;眼前的女子说了些什么，声音很微弱，他听不见。

&esp;&esp;四周卷起阴冷的风，将血腥气吹散，送入她的鼻尖。

&esp;&esp;汐姮蹙眉盯着他。

&esp;&esp;她本满心杀意，劈头便质问了他一句，没想到他比她想象的更凄惨，一张口就吐了这么多血。

&esp;&esp;她几乎没见过这个样子的谢涔之。

&esp;&esp;从天山上高不可攀的雪莲，到跌入污泥里，何止是污泥呢，他几乎舍弃了自尊，连作为一个人活着，都变得如此勉强。

&esp;&esp;汐姮不明白，到了现在，他为什么还不拔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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