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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胭脂微微撑着的身子因为谢老太爷说的话而塌了下去,这看在旁人眼里,都像是失望于离了谢明升这条大船,旁人眼里如此,谢清侧眼里自然也差不离,他平平静静得等着家法,眼里却越发凉薄起来。
&esp;&esp;执家法的是常年跟在老太爷身边的谢远,早年在江湖行走,后头便跟了谢家,这人可不是个普通野路子,手上也是常沾血的,就拿家法一事来说,往年犯了大忌的谢家子也有几个打残了的,还有一个是直接送去见了阎王爷,那下手可真叫一个毒。
&esp;&esp;众人一见是他,就暗道这一遭二公子怕是要完了,以往挨得那些与这相比,不过是轻风拂面罢了,谢老太爷这可真是动了大怒,这下二公子想要齐整地出祠堂怕是不大可能。
&esp;&esp;云氏一瞧就吓得跪地直求饶,谢二爷的脸色也凝重起来,不再是那吊儿郎当的样,祠堂里一时间人人自危,唯有谢清侧一派地八风不动淡定模样,而胭脂则是一副不明所以的懵懂模样,直到那板子落在谢清侧的身上,胭脂才骇了一跳,这哪是什么家法,这分明就是想将人活活打死!
&esp;&esp;那半指厚的竹板带着凌厉的风劲狠狠打在谢清侧的背上,那一下力道暗含内力,若不是竹板厚实,只怕当即就折断了,那噬骨的力道打得谢清侧猛地往前一倾,以手撑地才勉强没倒下,绕是如此他也受了不小的内伤,气息一时有些紊乱起来,嘴角都溢出一丝血迹。
&esp;&esp;竹板打下的风劲直刮得胭脂面皮生疼,那板落在他背脊上的力道,直听得她胆战心惊,这比之她那次杖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她不由抬头不可置信地看向谢清侧,他竟然还说得这般轻忽,他莫不是想要死在这上头!
&esp;&esp;谢清侧略缓了口气,手撑着地慢慢直起身子准备接着受
&esp;&esp;那日家法后,胭脂每日去都瞧他死了没……额不……应该是还活着不……
&esp;&esp;胭脂每日都过得很是忧心,他现下太虚弱了,好像轻轻一掌就能将他拍死了,是以她每日都是提着气小心翼翼去看他的,生怕动静太大就将他给吵死了。
&esp;&esp;直到他醒过来了,她才微微放下了心,也不敢再去瞧他了,因为她实在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esp;&esp;她搬到了谢清侧的院里,没了丫鬟该干的活,每日都闲得和老爷似的,吃饭晒太阳看谢清侧,现下他醒了,胭脂就少了一项事务,日子过得更加闲散了。
&esp;&esp;可是闲了就会想东想西,她现下一闭上眼还是会想起那日的情形,她都能清清楚楚听到他在耳畔的喘息声和自己那不堪入耳的声音,她猛地胸口一闷,她竟然和自己的弟子做出这种有违人伦的苟且之事,简直是荒谬至极!
&esp;&esp;她到现在都想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难道是恼她代替丁楼烟写信,让他觉着被戏弄了?
&esp;&esp;胭脂正百思不得其解时,谢揽却来了站在院子口,木着张脸对她说道:“胭脂,公子让你去书房。”
&esp;&esp;胭脂闻言心下一颤,怎么……怎么还找她了!他才养了没多久就能找人麻烦了?
&esp;&esp;一想到要去见他,胭脂就浑身不自在,她踌躇半响才跟着谢揽去了书房。
&esp;&esp;她来二房这么久了,还是头一次来书房,站在门口快一刻了还是没敢迈进去,她现下实在无法面对谢清侧。
&esp;&esp;谢揽站在一旁干瞪眼,直小声催道:“快进去啊,干站着做什么,公子又不会吃了你!”胭脂闻言横了他一眼,合着站着说话不腰疼,又不是他去对着谢清侧就搁那儿说风凉话!
&esp;&esp;胭脂想了想还是推门进去了,书房宽敞明亮,一踏进去就是扑面而来的墨香,书房是两面通窗的,只靠湖的那一扇窗户是敞开的,外头的风从湖面上吹来,带着水泽的气息让人微微清醒。
&esp;&esp;胭脂缓步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坐在书案前执书看着的谢清侧,看上去已然没什么大碍,穿着清简的墨色衣袍,里头的白色里衣在领口出微微露出,显得干净清爽。
&esp;&esp;胭脂微微顿在那处,看着他顿时有些不知所措,莫名地面红耳赤起来。
&esp;&esp;谢清侧听见了动静,微微抬眸看向她,胭脂一下子浑身都微微僵硬起来,直到实在受不住他的审视了,才抬步往他那处走去,默然垂眼站定在书案前,他才收回视线又看向了手中的书,片刻后,淡淡吩咐道:“研墨。”
&esp;&esp;胭脂见他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也少了些许不自在,她勉力镇定下来,走到书案旁伸出微颤的手,看了眼书案上宽二指长三寸的和田青玉墨床,上手拿起墨锭,放在砚堂里打圈儿研磨。
&esp;&esp;研墨是件很费力的活儿,长时间要顺一个方向磨,心若是静不下来,手下失了稳劲随意乱磨,研出的墨必是粗而不匀的。
&esp;&esp;胭脂现下手都是抖的,一瞧就晓得研不出来什么好墨。
&esp;&esp;与他共处一室让她很不自在,胭脂都能感觉到他身上的清冽气息慢慢环绕到她身上,叫她越发想起那一日的种种,实在让她不知如何是好。
&esp;&esp;待到她好不容易将墨磨好,胭脂先揉了揉手脖子,才将墨锭放回磨床上。
&esp;&esp;一直当她如同个摆设一般的谢清侧,连视线都没离开书便说道:“我说停了吗?”片刻后才慢条斯理地抬眼看向她。
&esp;&esp;胭脂闻言一脸错愕地看向他,他垂下眼睫随意看了眼砚堂里的墨,淡淡道:“重新磨。”
&esp;&esp;胭脂听后脑子都微微空白了一瞬间,垂眼看向了砚堂里的墨,确实是没磨好,可好歹也磨了这般久,将就着用不行吗?
&esp;&esp;谢清侧见她一脸不情不愿,忽平静道:“怎么……你听不懂?”
&esp;&esp;胭脂一下就听出了他话里的不悦,心下有些慌,现下她在他手心里捏着,要是不如意了还不知得遭什么罪,胭脂想了想忙讨好道:“不是的,二公子,这砚堂的墨都满了,奴婢在想法子把墨往哪儿弄呢~”
&esp;&esp;谢清侧听后垂着眼不发一言,胭脂心下一慌生怕他又想什么阴毒的招儿,便软了嗓子示弱般轻轻唤道:“二公子?”
&esp;&esp;谢清侧抬头看了她一眼,放下手中的书站起身,胭脂一见他走过来就垂下头不敢再看他,他站定在她身侧,胭脂直感觉一道阴影笼罩着她,余光里都是他墨黑的衣色,鼻尖嗅到的都是他身上淡淡的清冽气息,就越发不知所措起来。
&esp;&esp;他站着看了胭脂一会儿,突然慢慢靠过来,在她耳畔轻轻说道:“你那些信都写得极讨巧,怎么会连墨都研不好?”他温热的呼吸都喷在胭脂的耳畔,语气暧昧难解,可话里却透着浓浓地不悦,胭脂闻言眼睫狠狠一颤,半响不敢接话。
&esp;&esp;谢清侧的目光落在她微微颤动眼睫上,又在她身上流转几番,才不动声色地收回视线从她身旁走过一路往外间去,再回来时手中多出了一青花瓷杯盏,他缓步走到了书案前伸出皙白修长的手端起砚堂,垂眼将砚堂里的墨倒入杯中,又将砚堂放回书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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