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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背颠簸,宋濯的马鞍又窄。被温暖的氅衣裹着,她渐渐恢复知觉,感觉到自己与他滚烫的身躯紧紧贴着。
这感觉,说不上来地坐立不安。
她便用双手支着马身,悄悄往前挪移了一些,没多久又顺着光亮的皮质马鞍,被颠簸回来。
如此数次,姚蓁原本便没剩多少的力气消耗殆尽,不愿再挪。
待她再瞧见明亮的光,继而渐渐聚拢神识时,面前已经是一座灯火通明的府邸了。
宋濯策马踏入门槛,马蹄踏着青石板哒哒,径直行到一座宅院中,两侧侍从垂首避让。
屋脊下垂挂着灯笼,穗子被风吹拂地微微摇动。
姚蓁感觉身后隐隐的压迫感骤然一松,宋濯已翻身下马,长身玉立在屋脊下,吩咐道:“备些热水。”
旋即他看向姚蓁。
灯笼莹润的光落在他身上,将他映的宛如玉人。
姚蓁看不清他的神色,搭在马背上的手指,微微蜷缩。
宋濯淡声问:“还能走吗?”
姚蓁抿抿唇。
她的腿因为一整天的驾马,内侧磨得生疼,此时还在微微发着颤。
但她还是轻轻颔首,旋即试图下马,但动作间不小心扯动腿上肌肤,痛的她拧眉抽气,下意识地绷紧背脊,旋即又牵动脊背上的伤口。
于是她用一双湿漉漉的眼眸看向宋濯,摇摇头,柔声道:“抱我。”
宋濯遥遥看她一阵,披着一身柔和的光晕,朝她走过来,将她抱下马。
姚蓁原以为他只会将她抱下马。
可她下马后,双脚始终没离地,成年男子精瘦有力的手臂横亘在她的腰后、膝弯,微微用力,将她抱入屋舍中。
宋濯放下她时,她抬眼他,发觉他的衣袖上沾染了许多她身上的血迹,暗自心惊。
他将她安置在榻上,便走出去了,姚蓁猜想,应当是难以忍受血污,沐浴更衣去了。
她静静坐在床沿,过了一阵,褪去绣鞋,裹紧身上的氅衣,环膝蜷缩着坐在床上,有些乏力。
不多时,砚屏外一阵动静传来,婢女们将热水与浴桶一齐送上来,走到她身旁,欲服侍她更衣。
姚蓁犹疑一阵,命她们下去,抬眼怔怔瞧了一阵滚腾着热气的热水,半晌,迟疑着起身,褪去身上衣物,踏入浴桶之中,小心翼翼避开背后的伤口,清洗身上的血气与仆仆风尘。
潺潺热水滑过雪腻的肌肤。姚蓁偏着脖颈,一边往身上掬着水,一边在思索,宋濯为何出现在城门。
他又不可能未卜先知,知晓自己会来。
再则,两人视线方一相对时,她分明清晰地看见他眼中滑过的一丝讶然。他应当是不知情的。
她想了一阵,只想到了自己写给宋濯的那封信,又隐约记得,城门外他的身后跟着两列轻骑,心房蓦地剧烈跳动起来。
宋濯……莫不是察觉到了异常,前去寻她的?
她心跳砰砰,连忙抬手抚住起伏的胸口,静坐一阵。
浴桶中的水温渐渐凉了,她身上的脏污亦清洗干净,便从桶中起身,嫩藕般的小腿从水面抬起时,带起一圈圈清澈的涟漪。
夜间天气微寒,甫一出水,脊背发寒。
她用帕子擦净身上的水渍,左右环视一阵,衣架上搭着她方才褪下的衣裳,并未有干净的衣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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