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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清挽勾唇笑了笑，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马上有人上去为她梳理头发，挽出繁复的发髻，带上金玉玛瑙相缀的顶簪，斜插上流苏步摇，两边勾入玉珠金片的发饰，又贴上许多祀族特有的花钿，于白玉耳垂上挂上明月珰，最后细细的抹了妆容，才满头大汗的退了开。

苏清挽半眯着眼眸看了看自己，似乎比往日素雅的妖娆中更多了分艳色，而后她站了起来，两边忙有人去搀扶，却在看见苏清挽盛装之后的模样，愣愣然张大了嘴。

本就殊璃清丽的脸容，因为脂粉的点缀，而愈发娇艳起来，美目流转，丝丝妩媚，勾魂摄魄，如黑夜中美得炫目的火焰，瞬间夺取所有人的呼吸。

“还在做什么？吉时将至，紫乌姑姑已经在催了。”众人怔神间，韶灼忽然从门外走了进来，语气冷然的吩咐道，话音刚落，她的目光也落在苏清挽脸上，初时的惊艳之后，是一丝一缕蔓延不休的悲伤。

倾城倾国，绝代风华，这样的人，才赔得起那个容颜惑众的男子啊。

韶灼半低了眸，自己身上这身红衣和苏清挽那艳丽的喜服比起来，却是凄凉了起来。

一番折腾已是好几个时辰过去，紫乌和季涵岑已经到了喜堂，就等苏清挽过去了。

韶灼过来催过以后，旁边的人忙取过红色薄纱面罩给苏清挽戴上。和中原的喜帕不同，祀族的新娘子出嫁时，都是以薄纱面罩半遮，故而苏清挽也是以薄纱半掩，但红纱之后若隐若现的娇容，反而愈发显得女子的绝色无双。

一切就绪，苏清挽于镜前站定，最后看了眼镜中的自己，嘴角轻轻勾起，而后随着众人出了房间。

这是她第二次为他披上嫁衣，亦会是最后一次。当年的明乐郡主和安阳侯只是形式一场，而这一次，却让她第一次尝到即将嫁为人妻的淡淡悦然。

要嫁给一个人，原来是这般滋味。

喜堂之中，季涵岑身着同样的红色喜服，忽而忆起第一次穿上喜服的时候，那些有些遥远的片段一点一点涌进了脑海，不由得在嘴角带出一丝笑来。

这一丝笑正在绽开之际，听见外面传来的声音，他侧身看去，一眼就看见众人簇拥下那个一身红艳的女子，两人相视的一瞬间，好似有万花盛开，漫过所有的视线。

一眼地老，一眼天荒。

很久很久之后，苏清挽已经记不得当初那场婚礼是如何举行的，她只记得季涵岑桃花眼中漫出丝丝情意，只记得他握着自己时的温度，透过肌肤，血液传至全身，至此烙印心间，一生难忘。

苏清挽等在新房之中，因是等得无聊便站起来，隔着薄纱看着房中布置，兀自看了一会儿，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侧身看去，季涵岑正推门而入，眸中嘴角皆是淡淡笑意。

祀族婚礼不像中原繁复，喜堂上的仪式完后，新郎新娘便可以进入新房了，所以此刻，整间房间里只有他们两人。

看见苏清挽站在原处，一身喜服映照得她宛若盛开的睡莲。季涵岑微微敛了眸，缓步走了过来，轻轻掀开薄纱，苏清挽轻娇媚然的容颜便落入了眼中。

见惯了她素颜清雅，见惯了她白衣清华，今日看见盛装打扮的模样，和记忆中有些相似，又好像完全不一样，季涵岑也难得有一丝愣神，而后黑眸微沉，眸中柔柔覆过暖色，被烛光照得温暖异常。

“妖女。”他低眸看了许久，终是轻轻出声，薄唇优雅勾起，“你果然担得上这个名号。”

闻言，苏清挽浅浅一笑，抬手捏了季涵岑下颚，调笑开口，“哪比得上你妖孽惑众。”

大红喜烛之下，两人目光丝丝交缠，衍生出无限缠绵来。季涵岑眸色一分沉过一分，抬手握住苏清挽捏着自己下颚的手，稍稍低了一分，妖娆眉目轻轻挑起，丝丝惑人，“清挽，从今天开始，你便是我季涵岑唯一的妻，我许你一分安宁，你还我一生相伴。”

低低的语气，轻柔，婉转，又那般重。苏清挽扬眸看他，轻笑着颔首。紫色双眸亮出幽然灿光，如夜里一瞬盛开的优昙，皆为眼前人所有。

季涵岑勾出一道妖娆的弧度，俯身吻上她的唇，缓慢渗入。而后像是不够般，倾身抱起了她，走至里间放至床榻之上。

黑发铺散，喜服红艳，苏清挽眉目妖娆的看着他，握了他的手放在自己腹部之上，嘴角嫣然道：“还有孩子呢。”

季涵岑抬手拨了她的发，俯身轻咬了她的耳垂，低柔的嗓音伴着丝丝热气拂过耳际，“我会很轻的。”

话毕，红烛骤熄，只看得见红帐飘然落下，掩住一室缠绵。

卷四　　醉酒为谁

次日醒来，已是不早，苏清挽睁开眼看去，却见季涵岑已然醒来，正半低着眸看着自己，眸色一贯的幽深，却不再掩藏那丝丝柔情。

“什么时辰了？”她从季涵岑臂弯中起来，长发逶迤落下，白玉面颊上还有未散的绯色。

季涵岑勾唇笑了笑，抬手抚过贴在她脸侧的发丝，说了一个时间，然后清楚的看见她微微皱起的眉。

“屋外有人？”苏清挽一边伸手拿过衣服，一边听见外间细碎的声音，不由得侧头问向季涵岑。

“溪舞和冼炙。”季涵岑回答道，“来了好一会儿了。”

“怎么了？”

“大约是辞行。”

“辞行？”闻言，苏清挽穿衣的手微微一颤，而后才继续道，“回秘宫？”

季涵岑笑着颔首从床上坐了起了，薄被顺着他身体滑下，半开的衣襟里隐隐有些暧昧的痕迹。苏清挽瞥了一眼，眸色滞了下，移开目光下了床。季涵岑并不在意的淡淡而笑，也拿过衣服慢慢的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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