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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柔闻言定在原地，酸涩之情霎时覆盖了全身。

“别这么看着我，我还没死呢。”看出初柔眼中的不舍，苏清挽牵唇一笑，淡淡媚色。

初柔咬了唇，在心中掂量许久，终是点了点头，转身朝客栈走去。苏清挽站在她身后，跃过她看着夜色中那一处，看了很久很久，直到初柔的身影完全埋没在墨色之中，才敛眸转过身。

在空寂无人的街道随意走着，不知不觉就走到知州府的门口。府外两尊石狮子在两侧昂首挺坐，头上悬挂这两盏大红灯笼，透出的光亮映红了石狮子的脑袋。

苏清挽一边慢慢走着，一边猜想那个时不时喜欢敲下惊堂木的知州睡了没，若是自己现在翻墙进去会不会把他吓到，然而，这个念头还没有付诸实践，就被远处那一道颀长的身影击碎在脑海里。

一条长街，一片空旷，两个人影相离甚远。浓浓夜色从天空泼洒下来，无星无月，只有那两盏大红灯笼透出的幽幽光亮，在深墨之中染出一点光亮。

苏清挽脚下不自觉的放缓了步子，视线远远的投向长街尽头处悠然走来的身影，一瞬间天中墨色全部落入心底，压的沉沉的，明明要喘不过去了，却又极为清晰的听到自己一声一声浅浅的呼吸。

冷风穿过长街，带起一阵掠起的灰尘，苏清挽慢慢的止了步子，看着对面那人缓着速度在视线中一点一点的清晰起来。夜色染的更为深沉的紫色华服，被风带起的墨色发丝，微微挑起的眼睛，轻光流转于那双迷了人心的眼眸里，削薄的唇勾起似笑非笑的弧度，在一片深墨里愈发凉薄了几分。

七步，六步，五步，四步，三步，两步，一步之外，猝然停住，那人低了眼眸看她，瞳孔之中一片夜色。

苏清挽身上的衣衫被风吹的飞了起来，她微微抬了首，看着记忆中熟悉的轮廓，心里明明该是分外激动，此时却莫名的一阵沉寂，沉寂到呼吸都缓了下来。

她看着他许久，轻轻动了动唇，终是先开了口，“你怎么来了？”

他笑了笑，如骤然出现的月色掠过黑夜一般，“来接我的妖女回去。”

因为这么一个称呼，苏清挽心里带起一阵怆然，却仍是挑唇一笑，带着暗夜魅色，“谁是你的妖女？”

季涵岑嘴角扬起轻笑的弧度，“不知。但我只需问一个问题就知道了。”说着，他一双桃花眼微眯着看定了苏清挽，目光极深极深，“你要和我一起回去么？”

这一句问，苏清挽心头突兀的滚过难过，嘴边的弧度却愈发大了分，那笑仿佛扯到了眼睛，有点涩痛落在了眼角，伴着她颔首的动作，弥漫开来，“好啊，只要你承认你是一只该死的妖孽，我就和你一起回去。”

听到这话，季涵岑微微一挑眉梢，蛊惑气息随之而来，“嗯，还是遗臭万年的。”

闻言，苏清挽轻笑一声，真瘦微抬，玉光明暗，几分妖娆，几分潜静，从灯笼中透出的烛光在她周身染上一层纱影，像是暗色里慢慢盛开的优昙。

看着苏清挽的笑容，季涵岑唇角也淡淡的溢出了笑，眼眸幽深微凉。而后，他慢慢抬起了右手，手心朝上，手指修长有力，一曲一伸间仿佛可以握住整座山河。

苏清挽看着他的右手好一会儿，嘴边浅浅浮起了笑，在一个低眸间把手放了上去，却在刚刚触及时被对方紧紧握住，一个用力，带着她的身子往前一倾，两人间仅剩的一步便在这一握一拉间消失掉。

被带进熟悉的怀抱中，季涵岑身上独属于他的味道从苏清挽鼻间淡淡的弥漫了开来，他的右手紧紧握着她，十指相扣，好似一生纠缠再不放开，而他的左手准确的环上她的腰，不轻不重的力量，却容不得她再挣脱半分。

苏清挽阖了眼，在相离一个多月后终是再次松了身全心靠进季涵岑的怀抱，他的温度透过两个人相贴的身体传来，慰帖了这些日子来所有的惆怅。

季涵岑抱着苏清挽，一瞬间有种生命终于再度切合的感受。他微敛了眸，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深浅的波纹涌动，“我来接你回去。”

苏清挽闻言微微抬了下颔，感觉他吻了吻自己的耳朵，温热的气息伴着柔柔的语气拂过耳边，“我的妖女。”

卷四　　嫁我可好

季涵岑没有和苏清挽回到客栈，而是到了一座似乎是民居的房子里。

这所房屋较之日漠镇一般的房屋要大一些，还有一个独立的院子，院子中有一口似乎已经干枯很久的水井。虽然房间里的布置比不上之前的侯府或者秘宫，甚至还不如客栈的甲等房，但比之日漠镇一般低矮的民居来说，已经很是不错了。

季涵岑将苏清挽带进了卧室，从一侧的柜子里取出灯点上，淡淡昏黄的光线霎时布满这个房间，将这一处并不宽敞的地方染上了一抹温馨。

见季涵岑似乎是对此处极为熟悉，点完灯又去点燃暖炕下的木材，苏清挽站在原地，透过光看着他姿态优雅的做着这些平民百姓才做的事，心里掠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感受。

待季涵岑忙完，苏清挽也走了过去，铺了床，并将灯烛移过来些，再转身时，见季涵岑靠在床柱边看着自己，双眸深深。

“看不出你也有这么娴熟的时候，很像为人妻子。”

一句话，让苏清挽心头如被什么轻轻一撞，撞出一丝丝的温暖旖旎来。她微微弯了眸，看着季涵岑微微一笑，道：“你怎么不说你方才的样子，像为人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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