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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你!”里长指着段南山的鼻子,气得两只眼睛直冒火,却说不出反驳的话来,这要孝敬的事儿哪是能明说的,否则给人捅出去,他这里长的位子可要做到头了。
&esp;&esp;要说这里长平日横行乡里,这附近的人家哪个没受过他的气,到最后被人挤兑的在这里待不下去,还不是得乖乖地拿了银子去疏通,请他来是周围这几户人家共同的主意,就连给里长的孝敬银子,也是几家平摊的,他们的目的,是想让段南山改变主意好让自家能有生意做,可没想把段南山给赶走,人走了,这钱从哪儿来啊。
&esp;&esp;有那心思机灵的想到了这一点,忙开口劝道,“刘老爷您千万息怒,这人就是个不识好歹的愣头青,我们也来了多少回,说什么也不停,简直油盐不进,还希望您啊,多给劝导劝导。”
&esp;&esp;刘济元这人哪是能忍气吞声的,不过要是有银子在,一切就都好说了,他腮帮子抖了抖,立刻换了副表情,搓着手笑呵呵地对段南山道,“我说这位小兄弟啊,你这话说的是没错,可咱青阳好歹也算个大地方,我刘济元好赖也算是个吃公粮的,你听我的准没错,这染布坊接手下来,一年染上几万匹布,转眼就能挣个千百两银子,要是有什么难处,尽管来找我,能给你办的,老兄我一定给你办了。”
&esp;&esp;他说了这一大通,段南山却只捕捉到一个信息,他眯着眼睛问,“你说你叫刘济元?”誊写下来的那份卷宗被他翻来覆去看过很多遍,没有刘济元这个名字,倒是有一位当堂指证段衍之的重要人证,名叫刘富贵。
&esp;&esp;时隔二十多年,改名换姓不是没可能的事情,短短一瞬,段南山脑子里涌过无数想法,但最终还是选择了按兵不动,他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拱手道,“刘老爷盛情,刚刚不知您是这里的里长,多有得罪,还请千万不要见怪。”
&esp;&esp;“不见怪不见怪。”刘济元见他服了软,忙凑近两步问道,“那这位小兄弟,刚刚我说的那事?”那几个贱民可是答应他了,要是这人愿意继续开着染布坊,一准再凑十两银子给他。
&esp;&esp;这人眼中的贪欲毫不掩饰,段南山厌恶地皱了皱眉,假装为难道,“这我还得再想想,这毕竟不是一两百两银子的小事,染布的师傅、染料的方子我都没有,这染布坊如何开得起来呢。”
&esp;&esp;“这事儿不用担心,我们往昔给这染布坊送白布,那染布的师傅都认识,你要是想请他们回来,我帮你去找,至于这染料方子嘛,我们手里头倒是有,只是不知道小兄弟你出不出得起价钱?”有人以为段南山意动,连忙笑着道。
&esp;&esp;听他这么一说,段南山就明白这群人为什么非要自己开染布坊了,他心里暗骂了一句奸猾,苦恼地说,“听刘老爷的意思,这染布坊确实是能赚钱的,可小弟家有河东狮,得跟她商量商量才能拿主意。”
&esp;&esp;这话刘济元也是感同身受,他捻着胡子嘿嘿笑了笑,“没想到小兄弟你也是个性情中人,这女人嘛,就是事多,回去随便哄哄也就成了,赶明儿老哥带你去这城里头的好地方逍遥逍遥。”
&esp;&esp;所谓的好地方段南山不是没踏足过,他听人说这消息最集中的地方,一个是酒楼茶肆,一个就是青楼楚馆了,为了打听到当年的事儿,他还真去了一回青阳城最大的妓院,可一进去里头是乌烟瘴气,浓重的脂米分味儿差点没把他熏出来,后来他把这事儿讲给方琳听,还被她好生笑话了一番。当时媳妇是怎么说的来着?“人家都说那地方是温柔乡,怎么到了你这儿,跟蹲大狱似的。”
&esp;&esp;可不是么,进了那种地方,眼睛哪里敢随便瞅,动不动就有女人贴上来,差点没把他吓个半死,生怕方琳误会了,回家赶紧就解释,结果就得了这么一句话,也不知是媳妇太信任他还是心太宽。
&esp;&esp;想起媳妇此时正在家里照看儿子,段南山的心顿时柔软起来,也懒得同这几人继续虚与委蛇下去,直接道,“那便就先这样,等回头我跟我娘子商量之后,再给诸位答复。”答复是不可能有了,段南山只是想拖延几日,好有时间去查清楚这个刘济元同卷宗上所记载的那个刘富贵到底有没有关系。
&esp;&esp;话都说到了这份上,诸人自然不好再相逼,只能悻悻然告辞离去,刘济元还惦记着那十两没到手的银子,走得时候不忘叮嘱了两句,“那小兄弟可要早些考虑好,时机不等人啊。”
&esp;&esp;这事儿原本段南山是不想跟方琳提的,他并不愿意让媳妇操心这些事,可奈何方琳实在是太了解他,段南山刚一进门就瞧出他神色不对,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给问了出来。
&esp;&esp;“你也不用着急,不是说刘济元这人四十来岁嘛,那年纪应该跟咱爹差不多,认识他也不足为奇。”方琳怕段南山再度失望而归,只能提前先把这一猜测说出来,“不过查还是要查的,他不是里长嘛,那这青阳城里认识他的人肯定很多,费些功夫多打听打听就成了。”
&esp;&esp;段南山回来的这一路上也冷静了不少,他知道刘济元也有可能只是认识他爹,跟当年的事情毫无关系,但如果不查一查,他心里哪里能放得下,听到方琳的话,他笑着点点头,“这事我知道,院子那边我已经收拾好了,不过你最近先不要过去,那群人达不到目的,怕是不会罢休。”
&esp;&esp;方琳笑了笑,“这种人惯会欺软怕硬,对他们何必客气,他们想搬出里长来压你,你不会让石头请几个差役过去帮帮忙,他们绝对就消停了。”
&esp;&esp;☆、所谓人证
&esp;&esp;仗势欺人的这种人走到哪里都有,普通老百姓惹不起只能躲着,若是放在以前,方琳只会息事宁人,抑或选择将院子卖掉躲避这样的麻烦。
&esp;&esp;可现如今却又不同了,石磊虽说无官无职,可入了太守大人的眼,怎么会没有几分真才实学,谁都知道莫欺少年穷的道理,所以就连青阳县令也对他礼让三分,借几个人更不用说只是借几个差役这样的小事。
&esp;&esp;方琳虽说做不出那仗势欺人的事儿,但既然有石磊这么一个现成的助力在,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任由旁人欺凌。
&esp;&esp;果不其然,石磊领着几个衙役去城东南角的院子转悠了一圈,还特意透露出自己同段南山是亲戚这样的讯息,那些天天以关心新邻居上门的“近邻们”终于消停了下来,就连趾高气昂笃定段南山一定会点头的刘济元得知这个消息后,也匆忙赶了过来,在院门口将段南山堵了个正着。
&esp;&esp;“小兄弟你也太不够意思了,上头有人也不早说,咱们这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自家人。”刘济元满脸笑容,拍了拍段南山的肩,“走,老哥我今天请你去香满楼,那儿的姑娘,包叫你尝过一回就忘不了那滋味。”香满楼是全青阳城最好的销金窟。
&esp;&esp;刘济元跟那晚段南山在妓院见到的恩客没有丝毫不同,同样猥琐地神情让人倒足了胃口,段南山眉头微蹙,沉默了一会儿摇头道,“按说刘老爷盛情,小弟我不能不去,只是这香满楼花费不菲,还是莫让您破费了。”
&esp;&esp;段南山打听了这几日,旁的没打听出来,只知道这刘济元平日横行乡里,搜敛钱财,却又是个远近闻名的铁公鸡,对金银之物极为看重,他不好明着拒绝,只好采取迂回之策。
&esp;&esp;刘济元这话只不过是个托词,平日里他可没少借着请客的名头去逍遥,这客是让他请了,但付钱的往往的别人。听到段南山这话,他不禁一愣,暗骂了句呆子,随即讪笑道,“段小兄弟说的是,那既然这样……”
&esp;&esp;“既然这样,不如我做东,请刘老爷去醉仙居喝一杯如何?”常言道,酒后吐真言,段南山打得正是这么个主意。
&esp;&esp;有人请客,像刘济元这样的人自当欣然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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