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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太孙去向郡主并不知道,她是别有妙处。”常大用倒是问过梦泽郡主这事,可她就是被太子和太子妃丢出去转移敌军视线的棋子,她又怎么可能知道太孙的去向?
&esp;&esp;拓跋曜摇头,“把她带上来。”他倒是要看看,这个被常大用心心念念的女子到底有何奇特之处。
&esp;&esp;常大用忙让人去传梦泽郡主。
&esp;&esp;梦泽郡主穿着一身素雅的棉麻衣裙,垂着头随宫侍走到这间她原本的家,但现在已经是别人战利品的地方。
&esp;&esp;梦泽郡主刚进来,拓跋曜便觉略有眼熟,等她靠近,拓跋曜眼睛眯了起来,神情莫测的看着常大用,常大用忙解释说:“陛下,这位便是梦泽郡主,据说她是京都京城风起(十)
&esp;&esp;五娘?秦绍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属下说的五娘是谢知,他眉头微皱:“你确定?”秦绍是知道谢知身世的,谢知身世在魏国最高层不是秘密,陛下会对李家动手、会弄死武昌王,主要是要杀鸡儆猴,但其中也有给谢知出气的意思,不然他谁家不好选?偏偏要选李家和武昌王?
&esp;&esp;“我去见过一次,的确跟五娘有几分相似,但也最多只有五六分的模样。”属下说,建康诸勋贵对谢知的印象大多停留在十来年前,那时谢知有意自晦,所以外人看来她娇滴滴的气质,跟梦泽怯生生的模样差不多。谢知到了建德后便不再掩饰,加上这些年的历练,容貌虽没怎么变,但气质跟先前截然不同,她跟梦泽若这时在一起,没人会觉得她们两人相像。
&esp;&esp;秦绍沉吟片刻,对探子说:“把梦泽郡主的事传回怀荒和建德。”秦绍微微苦笑,他本以为自己可以脱离秦家掌控,可到最后他还是要求助于秦家,秦绍微叹一声,怎么也是自己兄弟,求救也不丢人。
&esp;&esp;秦绍的心腹幕僚等探子退下开口问:“郎君,你真信五公子?”幕僚对秦家的手段将信将疑,秦绍现在骑虎难下,他要肯遵照陛下的吩咐对付秦家,或许暂时能留一命,若像这般退出,陛下岂可饶他?秦家还能从陛下手中救人?
&esp;&esp;秦绍道:“他是我兄弟,有什么不可信的?”有些事只有秦绍心里有数,哪怕是他心腹幕僚都不清楚。秦宗言做什么事都瞒着他,可秦绍到底跟他朝夕相处,隐约能感觉到秦家的实力绝对不是表面上露出来的那些,这些年老爷子将除了自己、秦绍以外的儿子都派了出去,一个官职都不领。大家都说老爷子是知道秦家厌了陛下,所以识趣没让儿子出仕,秦绍却知道老爷子是让他那些兄弟再练兵。
&esp;&esp;秦家的亲卫装成流寇,在西域各地围剿流寇,据他所知甚至有几个小国都被亲卫攻打下来了,只是离怀荒较远,又是撮尔穷国,大家并不上心。不过光是这些举动后面的深意就足够让秦绍心惊,老爷子肯定对那大位有意图。秦绍不信老爷子会因为娶了谢知而造反,他绝对是另有底牌。
&esp;&esp;只是这些底牌到底有多厚,秦绍便不得而知。他本还想按兵不动,再从五弟那里探探底细,也不是说秦纮好骗,而是他对自己还顾念几分兄弟情,而老爷子则恨不得自己死了。秦绍轻叹一声,他之所以送两处地方就是觉得老爷子那边,他送也是白送,秦纮那里他还有些指望。
&esp;&esp;幕僚心中暗叹,他跟秦绍宾主相得,当然希望秦绍能逃过这劫,不然秦绍难逃一死,他也落不到好下场。
&esp;&esp;拓跋曜向来雷厉风行,说是七日后回京,到了第七天一大早,天还没亮就整军离开,留下秦绍等人镇守建康。初一却跟拓跋贺一起回京,他离开京城够久了,这次在南朝积累了一点战功,也该回去了,外祖母和几位从母都等着自己回京。
&esp;&esp;拓跋曜一启程回京,就有驿使飞驰往京城送信。京城接到消息越发欢喜,各地官员络绎不绝的往京城送奇珍异宝,说是给太皇太后的贺礼,实则最重要的是进献给陛下的礼物,每样都堪称是稀罕无比的珍宝,相比之下秦宗言的礼物虽然珍贵,却不是特别稀罕,他送给太皇太后一面大大的全身穿衣镜,送给拓跋曜一盆假可乱真的珠宝盆栽。这两样都是他随手从库房里拿出来的,根本没费心。
&esp;&esp;谢兰因道:“你这也太敷衍了,你就生怕他们不知你不上心吗?”
&esp;&esp;秦宗言一面看着秦绍的来信,一面笑着说:“谁说我不上心,家里除了你和阿菀,谁有这么大的玻璃镜子?”大尺寸平板玻璃不好做,谢知又为了让玻璃镜子不太惹人垂涎,从来不做穿衣大镜子。送给太皇太后的这件镜子是她最早做的样品,当时一共做了五件,做坏了一件、一件自用、一件给谢兰因、一件给柔娘当陪嫁、最后一件就被当成寿礼送到京里来了。
&esp;&esp;谢兰因见秦宗言对着来信轻笑,不由好奇的问:“你笑什么?老大在信里说了什么?”她知道秦宗言在看秦绍的来信。
&esp;&esp;秦宗言将信纸递给谢兰因,“你自己看。”
&esp;&esp;谢兰因一目十行的看完,眉头微蹙,她很恨李家老妪、也很伪帝篡位,可是真看到建康被魏国铁蹄踏破,萧家皇室近亲几乎全灭时,心中还颇不是滋味,这是阿兄为之付出生命的江山,就这么被人败坏了……
&esp;&esp;秦宗言揽着妻子的肩膀明知故问:“阿镜在想什么?”
&esp;&esp;谢兰因微微苦笑,不想说话。
&esp;&esp;秦宗言叹了一声,即便他现在跟阿镜感情比之前好太多,萧赜还是两人之间的忌讳,活人不能跟死人比,当然死人也不可能跟活人比,他将妻子搂在怀里,只要现在阿镜是他妻子就好。
&esp;&esp;谢兰因沉默了一会问:“梦泽郡主真这么像阿菀?”
&esp;&esp;秦宗言淡淡道:“她们是隔房的堂姐妹,难免有几分相像。”可他不信会有八分像,阿菀明明跟阿镜如此酷似。秦宗言有意忽略阿镜跟萧赜本就是表兄妹,萧赜的生母是谢简同母胞妹,两人的长相在细节处有几分相似,谢知生为两人的女儿,看起来就既像她爹又像她娘,但大部分还是像萧赜更多。
&esp;&esp;谢兰因乐观的说:“要是梦泽能让拓跋曜少几分执念也是好事。”谢兰因从来不认为拓跋曜对阿菀有情,两人在最情浓的时候他都能想着让阿菀陪葬,又谈何情分?他对阿菀只是求而不得的执念。
&esp;&esp;秦宗言笑而不语,阿镜到底是女子,不理解男人的想法。将心比心,要是有人把阿镜从自己手里夺走,他绝对不可能会因为一个代替品而放下执念。秦宗言甚至怀疑拓跋曜根本没有临幸梦泽,他十几年都不曾找替身,怎么会突然在这时候找替身?明明他这时候都可以对付秦家了。
&esp;&esp;秦宗言和秦纮一直在提防拓跋曜,两人很明白,在拓跋曜南征胜利之后,他在朝中的权势无人可挡,这时他肯定会对付秦家。这并不代表他对自己儿媳妇念念不忘,他只是念念不忘自己当年所受的耻辱。不过秦宗言挺意外拓跋曜会留下梦泽,照着他的脾气不是应该杀了梦泽吗?
&esp;&esp;谢兰因又奇怪的问:“老大怎么想给你写信了?”秦宗言和秦绍父子感情淡漠,秦绍给秦宗言的信件都是公文,这种私信还是父子两人生平第一次。
&esp;&esp;“他现在自救无暇,想让我出手罢了。”秦宗言漫不经心的道:“玩火自焚。”秦绍的想法,秦宗言一直很清楚,他只是懒得管而已,本来老大就是他丢出去可以随意牺牲的棋子。谢兰因一怔,秦宗言解释说:“他这次没跟大军回来,留在建康镇守了。”
&esp;&esp;谢兰因讶然问:“拓跋曜会答应?”在秦家被拓跋曜厌弃的当下,秦绍身为秦宗言的庶子,如果不是他旗帜分明的跟秦家对着干,拓跋曜又怎么会让他上位,他现在过河了,就想把桥拆了?谢兰因都不知秦绍居然天真至此,他真把拓跋曜当有求必应的菩萨了?
&esp;&esp;“所以他就来找我求救了。”秦宗言冷笑一声,“别的不行,鼻子倒是停灵的,不亏是獒犬养大的小畜生。”
&esp;&esp;谢兰因无奈,秦宗言对这儿子的态度几十年如一日的不变,“你要救他吗?”
&esp;&esp;秦宗言拉着谢兰因躺下,一手让妻子靠在自己胸膛,一手支着自己的脖子,谢兰因避之不及,被他拉了下去,她不由斜了他一眼,轻啐道:“老不正经。”大白天的在马车上都对自己动手动脚。
&esp;&esp;秦宗言微笑的说:“我们是夫妻,又在马车里,有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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