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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1页）

&esp;&esp;“我查过了，那十二条龙都是实心的，中间绝没有任何可供倒入火油的空隙。”

&esp;&esp;“还有很重要的一个线索，妖风。只能在雷电天气出现的妖风，是否与大殿之火有关？雷电劈击虽然会引起大火，但若让十二根柱子同时着火，除非是当时天上能同时降下十二道雷电来适配？”

&esp;&esp;朱聿恒道：“我估计问题必定出在建造大殿的人身上，或许，他们能有机会在柱子上动手脚，利用我们所不知道的手法，让十二根柱子同时起火。”

&esp;&esp;阿南赞赏道：“这想法很对，三大殿主要负责人是谁？”

&esp;&esp;“内宫监掌印太监蓟承明主掌一切工地事务，因此，我确实想过要咨询他。”朱聿恒凝视着她，慎重道，“可惜，他已经死在了奉天殿那场大火之中。”

&esp;&esp;“死了？”阿南挑一挑眉，“这倒好，与自己监造的宫殿共存亡，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esp;&esp;“而且他的死状，非常奇特。”朱聿恒将蓟承明当时的情况详细介绍了一遍，因为现场情形诡异，他又持笔画出了蓟承明活活跪着烧死在地龙中的诡异状况。

&esp;&esp;阿南这个古怪女人，听到此等惨剧，眼睛都亮了：“既已接近生机，却不肯进入，难道前方有比被烈火活活烧死更可怕的事情？”

&esp;&esp;朱聿恒摇头道：“想象不出。而且事发之后，地龙被仔细搜寻过，并没有任何阻挡他前进的障碍存在。”

&esp;&esp;“但我觉得他这个选择还有个更有趣的地方。”阿南托着下巴，笑吟吟地望着他，“用玉山子砸开地面，肯定要比砸开门窗更难吧？普通人的话肯定不会想到钻地下去的。”

&esp;&esp;“这被砸开的地龙薄弱处，自然就是蓟承明在一开始，给自己留好的后路。”朱聿恒皱眉，沉吟道，“现在想来，当时雷震不绝，也是蓟承明进言，建议我们进入奉天殿避雷的。”

&esp;&esp;“所以，你肯定已经彻查过蓟承明吧？有没有什么发现？”

&esp;&esp;朱聿恒摇摇头，让韦杭之去取来蓟承明的档案，有三四本，堆在石桌上给阿南看。

&esp;&esp;阿南一看见这么多本，头都大了，说道：“你翻几个重要的地方给我看看，这里怕不有几万字，看完都要天黑了。”

&esp;&esp;朱聿恒便翻了灼灼其华（1）

&esp;&esp;映入眼帘的，是竺星河那令人见之难忘的一手清隽好字：

&esp;&esp;角声满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

&esp;&esp;这是李贺《雁门太守行》中的颔联，这诗的第一句与最后一句更有名，分别是“黑云压城城欲摧”、“提携玉龙为君死”。

&esp;&esp;看来，这是他们传递消息的法子。

&esp;&esp;有两个可能，一是竺星河在放生池悄悄传递出了消息，二是这句诗早已写好，危急时刻拿来召唤阿南。

&esp;&esp;朱聿恒又检查了一遍，确定字条上没有其他手脚后，原样卷好放回了弹丸内。

&esp;&esp;他用极厚的锦袱包住弹丸，又将一本厚重字帖放在面前以防绿矾油喷溅，再将如同莲花般的弹丸合拢。

&esp;&esp;轻微地咔一声，锦袱内的弹丸恢复了原样。

&esp;&esp;确定它没有问题后，他隔着锦缎，艰难地按照相反的次序，将它一点一点拨回原位。

&esp;&esp;等一切完成，他将弹丸收到抽屉中，打开熏香炉，将自己刚刚的画在其中烧毁，又拨散了灰，才起身出门。

&esp;&esp;回到山顶亭中，阿南连第三本册子都还没看完，她揉揉太阳穴，有些烦躁地抬起头，正看见朱聿恒拾级而上，在夏日光晕之中，越显清隽脱俗。

&esp;&esp;她托腮望着他，等他走过自己身边时，笑道：“阿言，你身上好香。”

&esp;&esp;朱聿恒淡淡扫了她一眼，声音波澜不惊：“专心看书。”

&esp;&esp;“是是是。”阿南应付着，继续看蓟承明的生平。

&esp;&esp;而他坐在她的对面，解着那个“十二天宫”岐中易。

&esp;&esp;夏日清风徐来，头顶鸟雀啾啁，西湖波光尽在身边。偶尔岐中易轻微敲击相撞，清脆的叮一声，更显静谧闲适。

&esp;&esp;阿南将最后一册看完，丢在桌上，说道：“蓟承明发现蜉蝣而大笑那里，必定也是他注意到葛家的开始。葛家所有人被流放云南，他可利用的，只有葛稚雅了。”

&esp;&esp;“但我不太明白的是，”朱聿恒略略前倾，看着她问，“当今圣上待蓟承明不薄，一再提拔擢升，直至掌印太监。这已经是一个宦官所能达到的最巅峰了，他为何还要犯下如此事端？”

&esp;&esp;“可能太监身体残缺后，心态扭曲吧。”阿南说着，又“呃”了一声，补充道，“不过阿言你不一样，你高大伟岸，还有喉结，前天我好像看到你还长了点胡子，你是年纪比较大才净身的吗？我听说童贯也有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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