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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节（第1页）

&esp;&esp;褚瑶与他说不必客气，坐下之后便叫知叶把画递给了他。

&esp;&esp;他铺开看过之后，便利落地拿出银票，交予她点对。

&esp;&esp;“那日我瞧见娘子手中还有其他的字画，若日后在下还想买，不晓得去哪里找娘子？”

&esp;&esp;褚瑶将银票收好，听到他这样问，略略思忖，说道：“不瞒公子说，我久居内院，见识不多，先前并不知道这些东西值钱，如今更多自愿加抠抠君羊，衣无尔尔七五二八一知道了，反而心中戚戚。匹夫无罪，怀璧其罪，我只卖这一幅画，其余的打算寻个安全的地方寄存起来，如公子先前所说，待日后世道安稳了，再拿出来变卖。”

&esp;&esp;她与他只是萍水相逢，不敢贸然告诉对方自己的住处，怕招惹来危险。

&esp;&esp;对方显然看出了她的顾虑，犹豫片刻，才与她坦白：“娘子不必害怕，在下并非坏人。家父乃绥州通判江云舟，我在家中排行觊觎

&esp;&esp;“叫二位娘子久等了，父亲刚好在处理公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他拱手说抱歉，谦逊有礼的态度委实叫人生不起气来。

&esp;&esp;褚瑶温婉笑道：“倒也还好，衙内不必这般客气。”说起来他贵为绥州通判之子，身上却全然不见那些官家子弟的盛气凌人，举手投足间不矜不伐，屈高就下，确然是个文质彬彬的君子，与他交往十分舒适。

&esp;&esp;江清辞翻身上马，将她们送至先前见面的茶楼前，临别之前问了褚瑶的住处，褚瑶如实告知之后，便与他分开了。

&esp;&esp;她并不着急回家，与知叶一起去瓦肆转了转。这几年朝堂不稳，动乱频繁，生意很是不好做。今年晋阳王携兵卷土重来，如今兵至绥州，许多店铺都关了门，挂上租赁或售卖的牌子。

&esp;&esp;褚瑶问了几家，他们要价并不高，甚至主动压价，表示只要她愿意立即买下，价钱还有商量的余地。

&esp;&esp;褚瑶虽是心动，但毕竟自己先前并未有做生意的经验，对于铺子的选址和日后要经营的营生都还没有主意，故而并没有立即做下决定，只说要回去与家人商议一下，再做定夺。

&esp;&esp;她是想着，裴湛给自己的那五百两暂且不动以保稳妥，今日卖画所得的这五十两实属意外之财，日后手上那些古玩字画大抵还能卖出一个好价钱，不若用这些银钱租赁亦或是买上一间铺子，做些本钱不大的生意，若是赚了便能以此为营生，就算赔了，自己手中还有丰厚的银两，不至于为生活所迫。

&esp;&esp;她与知叶盘算了一路，打算回家之后与母亲商议作何生意，改日便进城租赁铺子。

&esp;&esp;方至家门口，才下了马车，便听见家中传来聒噪的聊天声。

&esp;&esp;辨那声色，是舅母与两位姨母的声音。

&esp;&esp;褚瑶的母亲周氏未嫁时在娘家做大娘子，下面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母亲作为周家的长姐，总给自己揽些莫须有的责任，即便自家不宽裕，也要先紧着补贴弟弟妹妹。

&esp;&esp;褚瑶很是不喜欢母亲这样的性子，当年父亲在富户做长工时意外身故，对方仁善，赔偿了不少银钱，谁知母亲偷偷拿去周济两位姨母和舅舅他们。后来官府强行征兵，姨母与舅舅家皆能拿出一些银钱保全一两个儿子，而褚瑶的两个哥哥却因为家中连三两碎银都掏不出，全被征用了去。

&esp;&esp;那时褚瑶跑去三家要钱，两位姨母不甚情愿地各掏了一贯给她，而舅母却直说一个铜子也拿不出，连堂屋都不让褚瑶进去。

&esp;&esp;舅母家的两个儿子就躲在堂屋门后，探头探脑地看她跪在地上祈求舅母还钱。

&esp;&esp;自这之后，褚瑶再不愿当他们是亲戚，他们也再未提过还钱之事，几家自此没了往来，直至褚瑶嫁入陆家之后，她们又充起了她的娘家人，跑去陆家想与她拉拢关系，褚瑶一概不见。

&esp;&esp;没想到她们竟还有脸等褚家的门。

&esp;&esp;褚瑶脸色沉了下来，面无喜色地走进家中。

&esp;&esp;坐在院儿里乘凉的舅母与两位姨母见她回来，摇着扇子扭头打量她，二姨母大着嗓门笑道：“瑶儿回来了，这大热天儿的进城是为着什么事啊？是不是去见那陆二郎了？”

&esp;&esp;褚瑶目不斜视，只当看不见她们几个，进屋去看鸣哥儿了。

&esp;&esp;身后传来二姨母尴尬的笑声：“瞧这孩子，还记仇呢？”

&esp;&esp;三姨母与舅母附和道：“这孩子气性可真大，当年不是咱们不还钱，是实在拿不出来了，但凡家中还有碎银几两，说什么也能凑凑，褚彦和褚辰两个孩子，能留下一个也是好的……”

&esp;&esp;褚彦和褚辰，便是褚瑶的两位哥哥。

&esp;&esp;他们被带走时，大哥年近弱冠，马上要娶妻的年纪，二哥十七，一边做工一边读书，学问极好。

&esp;&esp;父亲早前故去，两个哥哥一走，家里的天都要塌了。

&esp;&esp;如今与大哥定过亲的姑娘早已嫁人生子，和二哥一起读过书的同窗做了村里的教书先生，受人尊崇，而他们至今仍未有音讯，叫褚瑶如何不厌恶这几个所谓的“亲戚”？

&esp;&esp;她径直走进了屋里，去了卧房看鸣哥儿。

&esp;&esp;鸣哥儿正在睡黄昏觉，奶娘在一旁帮他打扇子，顺便守着她从陆家搬回来的东西。

&esp;&esp;奶娘小声与她嘀咕：“娘子，外面那三位进来看过鸣哥儿，眼睛却一直往这堆行李上瞥，许是瞧见娘子带回来不少好东西，你没回来之前，她们在院子里哭穷呢，怕不是要借钱？”

&esp;&esp;褚瑶目光冷了下来：“她们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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