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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节（第1页）

&esp;&esp;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天家倾轧，他们就得陪他们唱这场大戏，家破人亡也要唱，尊严尽失也要唱。

&esp;&esp;天意从来高难问！天意从来高难问！

&esp;&esp;“不必送了，”颜澄说道，“祝你好运吧，小孙。”

&esp;&esp;作者有话说:

&esp;&esp;有点伤感的一章

&esp;&esp;参考《东京梦华录》

&esp;&esp;乌合之众（副）

&esp;&esp;“咕噜噜——”颜澄的肚子响亮地叫了一声，陆少微正听得入神，如梦初醒。

&esp;&esp;大约是颜澄在讲述的过程中过于木然，难得竟勾起了陆少微的恻隐之心。他将手上剩下半块香喷喷的烤饼往颜澄那边递。

&esp;&esp;颜澄头晕，面无表情地说道：“躺着吃会噎死的。”

&esp;&esp;陆少微顿了顿，想把饼扔在他脸上，想了想还是算了，放下饼将他扶起来，让他背靠着洞壁，再把饼递给他。

&esp;&esp;颜澄感觉自己的头比昨晚好一些了，但还是晕，闭着眼睛，一点一点地啃那半块饼。陆少微抱着腿坐在旁边，想了想刚才颜澄说的事儿，又探头去看了看他被乱发遮住的侧脸，看那里刺的字。

&esp;&esp;“看什么？”颜澄问。

&esp;&esp;陆少微大大咧咧地说：“看你的脸。”

&esp;&esp;颜澄轻笑一声，干脆将乱发撩起来，将那几个突兀丑陋的刺字露出来。

&esp;&esp;他长得一副养尊处优的好相貌，从前在京师时，意气风发，眉目飞扬，打马自街上过，哪一次怀中没被抛几朵花？如今突逢变故后，脸颊不复丰润，轮廓冷硬，变得凌厉阴鸷起来，有杀气。

&esp;&esp;“迭配朔州”几个黑字就这样大模大样地在他的脸颊上，昭示着他罪人的身份。

&esp;&esp;脸上刺字很疼，但颜澄如今回忆起来，那疼也已经淡了，更深刻的是当时的屈辱感。那些字不像刺在他脸上，更像刺在他心里。从那时开始，他再也不是宗室子弟，他甚至不再是一个普通人，他是一个罪人，永世不得翻身。

&esp;&esp;大约是孙晔庭打点了押解的兵卒，那些兵卒并没有折磨为难他，但冷言冷语是少不了的。他过往的尊贵身份，让那些兵卒嘲讽起他来，更加尖酸刻薄，仿佛踩他越狠，他们就越是开心。

&esp;&esp;到了朔州之后，他被编入营，与很多面有刺字的罪卒一起。

&esp;&esp;他本该像一滴水融入池塘中一样，自在一些，其实并不然。他的同伴就如同押解他的那两名小卒一样，依靠对他的冷嘲热讽，来消解自身的苦难和不甘。有人比他们更惨，他们也就不那么痛苦了。

&esp;&esp;确实，又有谁能比他惨呢，从云端跌落泥里。

&esp;&esp;更别提他还是被冤枉的。

&esp;&esp;但在朔州待的日子久了，他都不太确定自己是不是被冤枉的。若说是先帝与荣王联合要废掉太子，那荣王就不算谋反，他们颜家才是谋反。但荣王又将先帝杀了，是弑君，按这么算，他们又不是谋反了。

&esp;&esp;翻来覆去地想，想自己的爹娘，想谢家，想谢燕鸿，想来想去，他开始觉得自己并不冤枉了。他所得的罪，全来自于他前二十年的天真和愚蠢。

&esp;&esp;那四个字，陆少微只看了一眼，便不看了。

&esp;&esp;颜澄这样大大方方地撩起头发来给他看，按理来说就是不在意，但陆少微能看得出来，颜澄在意得要命，就因为太在意，所以才这样破罐子破摔。

&esp;&esp;到了朔州之后，边关不甚太平，时常有狄人四处劫掠。朔州守将一开始还装点样子，大张旗鼓地点兵出战，但扑空的情况占大多数，偶尔真的遇上了，也占不了多少便宜去。久而久之，也就乏了。

&esp;&esp;狄人也不会这么想不开，来犯朔州，不过在周边劫掠些粮食罢了，何必费力抗击？但完全不作为也不行，于是便挑软柿子捏，派他们这些罪卒出去，若是死了，不过往上一报，名册上勾去几个名字罢了。

&esp;&esp;如此几回之后，有人心思活泛起来了。

&esp;&esp;“你说，要是咱们跑了，应该没人会知道吧”陈凌狼吞虎咽地吃着硬邦邦的干饼，边吃边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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