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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机

永柔钟情于崔海霖，可崔海霖却态度暧昧。他似有回避，却又莫名其妙地迁就，这温和呆板到有些可爱的性格，让永欢不由自主地心生爱恋。

而永柔对崔海霖的追随，更激起了永欢的兴趣。

越是永柔想要的东西，抢起来才越有成就感啊。

她假装丢过东西，崔海霖捡了，却让永柔还给她；她主动搭讪，崔海霖脸红结巴半句说不上来；她甚至故意地坐到他身边，崔海霖察觉，默默地借故离开，再也没有出现……

有句话怎么说呢？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永欢本来没觉得崔海霖有多好，只是一时的好感和兴趣。可这些试探中，崔海霖羞涩的退却，竟让她从“另眼相看”变成了“非他不可”。

秦琰望着这个走上歧路的妹妹，将心中的痛藏起来，冷静地望着她：“你生在皇家、养在宫廷，究竟是谁指点或暗示，让你学会了这般下三滥的手段？你从小文静沉默，向来循规蹈矩，此等心机让人觉得可怕。偷熘出宫、假传消息、私会未婚男子、谋害母后、栽赃嫁祸……”

他停下，突然觉得，再说下去也没有意义，半晌道：“这些，你兜不了。不要逞强，究竟是谁指示你？”

秦琰几乎可以肯定，永欢受了指使。

作为表妹，她常去东宫串门，尤其是云惜华生了郡主之后，永欢几乎登门。被感情困扰的时候，人是偏执的，这个时候若有旁人吹风，极容易走偏。

尹皇后也异常谨慎。若永欢真拉扯出谁，秦琰自己也将处境为难。尹皇后知道，秦琰当下千头万绪，实在不宜再被这些后宫和后宅的事儿拖累。

若他有必要，自己这个“母后”似乎应该替他管一管。

不由得，尹皇后的眼神变得严厉：“永欢，别犯傻，逞强对你没好处。这是证据确凿的事儿，本宫与太子是顾着敬妃的颜面，才关起门来给机会你说话。若你不懂得珍惜……那也只能说声遗憾了。”

永欢犹豫了。

当然有人挑唆她。自从太子妃得知她喜欢崔海霖，十分热心地替她张罗，出了不少主意。永欢还从来不知道这个稳重的表姐能有这么多撩汉子的技能，她被太子妃各种美好的设想给打动，鼓起勇气去将崔海霖约到酒楼，打算作最后的表白。

她到底年轻。

当一个人的心机无法与自己的阅歷相称时，往往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干出离谱的事儿。

永欢如果好好想一想，不难发现问题：她这个表姐以太子妃之尊，自己都无法获得太子的宠爱，她又有何正确的撩汉技能可以传授呢？

可惜永欢未能这么周全，又或者，她对崔海霖太过急切，她没有表白成功，却吓走了崔海霖。

太子妃也是真心替她难过的，将崔海霖骂得体无完肤，让永欢的恨意越来越深……

面对尹皇后与秦琰的逼问，永欢心中十分矛盾。

她既担心不说实话，二人不会放过自己；又担心说了实话，自己连最后一层靠山都失掉。

母妃靠不住了，她这点早就看清楚。在对她的婚姻上，敬妃从来说不上话、发挥不了作用，她早就冷淡了母妃，直到秦琰册为太子，她突然发现云惜华这个表姐才是最有希望、最有前途的靠山。

永欢不敢想像，如果自己将云惜华供出来，往后还能依靠谁？

想来想去，还是不能说。只要能把眼前这关熬过去，等表姐当了皇后，一定会为自己做主。

她鼓起勇气、激励着自己，表面上却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道：“是永欢一时煳涂。见永柔有母后陪着、三哥疼着，我却什么都没有。我好怕皇祖母一声令下，真的把我嫁到云南去……我是想抢永柔的心上人，我是恬不知耻想俘虏崔海霖，可我到底是个公主，是父皇的女儿，但凡还有一丝希望，又怎会甘愿下贱……”

永欢说着说着，眼泪下来了。

这眼泪，七分是真的为自己感到绝望，三分也是希望用这份绝望去打动尹皇后和秦琰。她知道，这两人都有心软的一面，来硬的也许走不通，说不定服个软，倒能蒙混过去。

见二人默不作声，永欢哭得大声起来，抽抽答答，简直肝肠寸断。

“永欢素来心高，哪容那崔海霖给我这些屈辱。母后想想，他拒绝的何止是永欢，他拒绝的是大良朝的公主啊！永欢是气不过，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永欢是做错了，请母后原谅。可永欢心里一直视母后为亲娘，那会儿是中邪了，不知为何就中邪了，就想报复让我难堪的崔海霖。我绝不是想加害于母后，我是那崔海霖迷了心窍啊！”

这理由的确很强大，叫人无言以对。若换了天真些的，只怕还要给她这番内心剖白给蒙蔽到。

可惜，冷静如秦琰，老辣如尹皇后，透过永欢哭得天昏地暗的表面，看透了她的虚假。

尹皇后望了一眼秦琰，淡淡地说道：“这哭闹起来，甚不成体统。太子你看这事儿，只怕也言尽于此了。既然她承认自己是栽赃陷害，算是一肩担了下来，旁的也不重要了，管她是谁挑唆、是谁暗示，最终做下这些事儿的，横竖都是她自己，她认罪就行了。”

永欢知道，皇后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便伏在地上不住地求饶。

尹皇后叹道：“你心机太深，宫里是容不下你了。云南王那儿，不用再等，趁着你父皇还硬朗，下月初八就嫁了吧。”

下月初八！离现在只有十二日！

永欢一个眩晕，伏在地上已经完全起不来了。她以为尹皇后会请自己吃几杖，早就做好了挨痛的准备，却没想到，她竟然想直接把自己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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