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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节（第1页）

&esp;&esp;这大概是出征

&esp;&esp;四月十六践行，四月十七出征。

&esp;&esp;卫澧在城头下，一身亮银色盔甲，勒着一匹枣红色骏马，天光破晓后落在他身上，冷冽的眉眼处都被镀上一层金光。

&esp;&esp;他的头发被紧紧束在脑后，绷得眼尾愈发挑起来，然后面无表情地转头，向上去看。身后是几位将领，连接着黑云般的兵马和辘辘战车，战旗如鳞，声势浩荡，惊得地动山摇。

&esp;&esp;他还年轻，才二十出头，气质在少年的锋利桀骜和青年的稳重之间拿捏得当，比起那个冬天初见时候，更像个能挑起大梁的人了。

&esp;&esp;赵羲姮和陈若楠等妇孺家眷站在城墙头上，与他们遥遥挥手。

&esp;&esp;卫澧的唇动了动，冲她做出个口型，然后转头，勒紧马缰，带着人浩浩汤汤出城去。赵羲姮听不见，却看懂了，是让她等他回来。

&esp;&esp;今日风大，墙头的旌旗被吹得舒展开，猎猎作响，像是几十面牛皮鼓被敲响，鼓噪的人心底发颤。

&esp;&esp;远处渐行渐远的军队模糊成了一条黑色的长龙，蜿蜒蓬勃着一点一点擦过山脊，所到之处惊起飞鸟成片，野兽逃窜，最后这条黑龙逐渐消失在地平线上。

&esp;&esp;从天亮一直站到天擦黑，城上掌了灯，赵羲姮的脸被吹得通红，腿也僵硬水肿，走一步便发颤。一同随她送人出征的妻子们也没有一个想要离开，只盼着天亮一点儿，再亮一点儿，还能最后看一眼他们的影子。

&esp;&esp;这是赵星列死后，整个平州乃至整个大周境内，属下不会叠毯子，但是会……

&esp;&esp;赵羲姮下意识想找卫澧商量，忽然惊觉他已经去了战场两个月，至今未归。

&esp;&esp;只有陆陆续续的信件传递。

&esp;&esp;她想了想，还是觉得别用这些事情打扰他了，他在战场上也给不出什么建设性意见，问了只会让他心烦。

&esp;&esp;“报！”宋璇高亢地声音从外传来，接着是一阵匆匆脚步声。

&esp;&esp;她像风一样急急忙忙旋进来，三步并作两步，将战报递给赵羲姮，俊秀的面容上满是喜意。

&esp;&esp;“夫人，主公前日攻下阿勒泰、富裕两城，却退高句丽一百里。”

&esp;&esp;阿勒泰和富裕是高句丽最重要的两道防线，原本是靺鞨部落的领地，后来高句丽统一东北七个少数部落，建立起了以濊貊、扶余、鄂温克、靺鞨、契丹五族为主的统一国。

&esp;&esp;这两座城几乎占据了北高句丽三分之一的领土，将其二者取下后，夺北高句丽便容易许多了。

&esp;&esp;赵羲姮反反复复将捷报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确认自己不是在梦里，重重松了口气。

&esp;&esp;若行进顺利的话，大抵在九月之前就能回来了，她产期在九月初至九月中旬。

&esp;&esp;两个月的高度紧绷，今日一遭取胜，军中上下除却松了一口气，更兼欢欣鼓舞。卫澧下令犒赏三军，修整两日，以至于隔着营地外几里都能听见欢呼声。

&esp;&esp;卫澧带人驻进了富裕府。

&esp;&esp;杨泽笠受了伤，正在疗养，陈若江带人在富裕和阿勒泰张榜巡视，以示归属，宋将军则是去抚慰伤兵，兼之准备晚上的庆功宴了。

&esp;&esp;卫澧一圈一圈往肩头缠纱布，纱布上渗出粉红色的血水，他像是觉察不到疼痛一般，面不改色，最后用牙撕开尾端，绑好，然后穿上衣裳。

&esp;&esp;铜盆里的水已经被浸染成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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