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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节（第1页）

&esp;&esp;“别看了。他不在。”

&esp;&esp;对着镜面，程安打了个哈欠，话说得随意：“快些吧。莫让娘……大夫人等急了。”

&esp;&esp;红玉抿着唇，拈起发簪，替程安小心翼翼挽起发丝，瞧着铜镜中容貌娇美的女儿，不知脑补了一出什么新婚之夜不和平的场面，红了眼眶叹气道：“大少奶奶这么好看，大公子这也舍得走。”

&esp;&esp;“这有什么。”程安半开玩笑道，“你就是把天上仙女给他拉一城，燕肥环瘦排成长队任君采撷，他都不会看上一眼。”

&esp;&esp;这话，她没掺一点儿水。

&esp;&esp;以谢湛的身份，天上想泡他的仙女、地下想撩他的鬼女，地上想嫁他的凡女，多了去了。

&esp;&esp;奈何这家伙将自己神格里的肃杀坚持到底，愣是没一个近他身三尺以内。

&esp;&esp;原先两三百年，她还会为谢湛生前对她冷落而伤感，现在想想……

&esp;&esp;没必要。

&esp;&esp;各式各样标志的美人儿整天在他玉宸殿前晃悠，他谢湛看上谁了？

&esp;&esp;就连仙界谢家伯母

&esp;&esp;程安穿好狐裘，将脑袋从里面钻出来，瞧着面前这位不过四十，脸色红润，精神十足的年轻妇人，笑嘻嘻道：“大夫人还没用早膳吧。”

&esp;&esp;“还叫大夫人呢！”谢母佯怒嗔怪道。

&esp;&esp;“这不是得喝了茶才能叫娘嘛。”

&esp;&esp;程安笑着回道，替她推开椅子，未将食盒里的粥点拿出，谢母忽然皱了眉，拉着她坐下道：“湛儿呢？”

&esp;&esp;“谢湛他……”

&esp;&esp;“你别替他遮掩！”程安话没说完，便被谢母厉声打断。

&esp;&esp;“……”我还没说呢。

&esp;&esp;谢母视线一转，落在一边蠢蠢欲动的红玉身上：“红玉，你说，谢湛那混小子去了哪儿？”

&esp;&esp;“大公子辰时便去了军营。昨日夜里，也就只留了大少奶奶一人守在洞房。”红玉本就是谢母身边的丫鬟，此刻也完全没藏着掖着，低着眉全抖了出来，甚至象征性地抹了一把眼泪。

&esp;&esp;……这。

&esp;&esp;程安有些心虚。

&esp;&esp;昨晚，其实她赶谢湛走的。

&esp;&esp;“这混账玩意！”闻言，谢母起身，即刻一巴掌拍上桌子，瓷杯子震落在地碎成两半：“他爹不在，这是连家都不认了！”

&esp;&esp;“没事的没事的，我不打紧的。”

&esp;&esp;程安见状，忙上前替她顺了气，扶她坐下安慰道：“左右，是新媳敬茶，不是夫妻敬茶。走个形式罢了，他不来，妨害也不大。”

&esp;&esp;她眼里含笑，可谢母瞧着，只觉她这是强颜欢笑，更是心疼。

&esp;&esp;——多好的一孩子啊，这时候还在替谢湛说话。

&esp;&esp;“妨害不大？给他的胆儿了！我这就去寻他，取我枪来！”谢母又单手撑着桌子起身，大有直接闯军营的意思。

&esp;&esp;程安见状连忙拦住：“军中情况多变又特殊，辰时天还未亮，他便走了，没准有什么急事？或者将军那边传来的消息也不一定。不过是个过场，我真不在意。咱们先用膳，这民以食为天，天大地大，用过膳再说。”

&esp;&esp;“你这丫头……”

&esp;&esp;她劝了好几遭，谢母才放弃上军营的念头，心头愧疚，便给了个承诺：“等那小子回来，娘替你收拾他！”

&esp;&esp;谢母其实欢喜程安，并非毫无来由。

&esp;&esp;其实，程安父亲是上一任镇南将

&esp;&esp;军，却因救时任副将的谢父战死沙场，程母随之殉情，他们唯一的女儿程安于战火中失散，最终沦落市井，大半年前才为谢府寻回。

&esp;&esp;程安不知道她在想什么，只能顺着她话连声称是。

&esp;&esp;她一遍摆开食盒，心里轻轻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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