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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0节（第1页）

&esp;&esp;“……”果然。

&esp;&esp;方立安拧眉思索，“官府发了布告？”

&esp;&esp;“你舅舅亲眼看到的，青天大老爷爱民如子，不会不管咱们的。”李章氏的神情不似作假，是一种发自内心的喜悦与崇拜。

&esp;&esp;忽略舅舅是个大字不识的文盲，方立安觉得事有蹊跷，且不说他们县的县令是不是青天大老爷般的人物，单从时间上来算也不该这么快。

&esp;&esp;放粮不是小事，肯定要得到朝廷的批准，一级一级往上报不需要时间吗？朝廷向下传达政令不需要时间吗？

&esp;&esp;再一个，当今什么时候这么好说话了，不收重税就足够老百姓跪地谢恩了，还开仓放粮？要说这里头没鬼，打死她都不信。

&esp;&esp;因着李章氏带回来的消息，方立安不但没有被安抚，反而愈加忐忑，本能的直觉让她不安。

&esp;&esp;“今天太晚了，明天再去你爷奶那儿，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李章氏语气轻快，颇有种人逢喜事精神爽的意思。

&esp;&esp;方立安随便应了一声，她知道，爷奶那边得了消息，怕是不会走了，但凡有活路，谁会选择背井离乡？这样一来，她和狗蛋也走不了。

&esp;&esp;多想无用，明天再打探打探消息吧。

&esp;&esp;氏前脚刚走，苗线儿后脚就到了。

&esp;&esp;“大丫，大丫，你听说了没？昨天城里贴了布告，说是要给咱们发粮食，我爷我奶高兴坏了，直说咱们遇上了好官！我娘说，等粮食下来，吃一口就要念一口县令大人的好，县令大人长命百岁，县令大人福寿安康，县令大人……哎呀……想不起来了。”

&esp;&esp;苗线儿拍了拍脑袋，一脸懊恼，“回去再让我娘教教我。”喜悦之情不亚于昨日的李章氏，她年纪小，刚十四岁，高兴起来又蹦又跳，像今晨落在窗外的小鸟，喳喳喳喳，聒噪的可爱。

&esp;&esp;“你们都知道了？我娘昨天去我姥姥家，听我舅舅说的，也不知道是真是假……”

&esp;&esp;“当然是真的，我季叔亲眼看到的，县里都传遍了。”苗线儿说的季叔是她爷爷的亲侄儿，为人老实本分，又因为识字，常年在城里给人做帐房，是他们村排的上牌面的出息人。

&esp;&esp;如此看来，布告一事是真的了，可方立安就是觉得不太对劲。

&esp;&esp;是她想太多，还是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阴谋？

&esp;&esp;李章氏从大伯家回来，喜笑颜开，一看便知事情成了。

&esp;&esp;“你爷说不走了，等路上的泥干了，去趟县城，打听打听什么时候放粮，到时候再买点毛芋种子，不管怎样，地里不能空着。”不得不说，这个安排很合理，很到位，很符合农民的思想。

&esp;&esp;挥去那股不安的情绪，方立安点点头，她也想去城里，看看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有些事情弄不明白睡不着。

&esp;&esp;天刚放晴的氏会头脑发昏，圣母心泛滥，结果后者只是纠结了几分钟便坚定地拒绝了。不论那对夫妻如何哀求，如何跪地磕头，都没有让她有一丝一毫的动摇，再一次刷新了方立安对她的认知和感官。

&esp;&esp;方立安终于意识到，或许李章氏的圣母心只是针对李二牛一个人，再或者，李章氏并不是圣母癌患者，极有可能是在李二牛的暴力支配下，产生的斯德哥尔摩症候群。

&esp;&esp;李章氏把人赶走后，方立安拿着半块饼子悄悄地追了出去。

&esp;&esp;当然不是圣母病发作，她活了上千年，见到的可怜人数不胜数，力所能及时，能帮一把是一把。但现在，她得先顾着自己。

&esp;&esp;方立安追上这家人，并没有故作单纯地跟他们东拉西扯，而是直截了当地跟他们打听消息。

&esp;&esp;这家人心性不错，至少没有记恨先前被李章氏拒绝的事，男人得了饼子后，小心翼翼掰开，女人两手在下面捧着，一点饼渣子都舍不得浪费。半块饼子分成五份，吃的热泪盈眶。

&esp;&esp;“你们从哪里来的？”吃了她的饼，就要回答她的问题，这是事先说好的。

&esp;&esp;“青州。”男人捏着饼，感激地望向方立安，声音粗粝，北方口音很重。

&esp;&esp;方立安有些受不住这样的目光，明明是明码标价的交易……

&esp;&esp;“青州怎么了？”

&esp;&esp;“地都旱了，种不出粮食，吃不上饭。”男人抿了抿唇，神情恍惚，像是在回忆，眼睛仿佛随着记忆里的青州一起干涸了，看不到光。

&esp;&esp;旱灾啊……

&esp;&esp;“朝廷没有赈灾吗？当地官府没有作为？”去年受灾，到现在还没解决，方立安对县城的布告充满怀疑。

&esp;&esp;“官府……城门一关，谁还管俺们的死活。”说话的是女人，她的声音有些飘，饿的没有力气。

&esp;&esp;“你们现在打算去哪儿？你们也看见了，”方立安指了指近处的田地，“金阳也受灾了，你们留在这里怕是讨不到吃的。”

&esp;&esp;“去京都，听说京都贵人多，随便赏口饭就够俺们吃了。”男人的语气中充满了对京都的向往。

&esp;&esp;方立安听的很不是滋味，“青州……和你们一样的人……多吗？”

&esp;&esp;男人点头，“多，俺们那儿的都出来了，地上连棵草都不剩，不出来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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