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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节（第1页）

&esp;&esp;山洞不大，弥漫着一股山野特有的霉味。阿穆勒检查了一圈，在临近洞口的位置收拾出一块空地，示意叶可可坐下。

&esp;&esp;“有了这场雨，应该能拖到明日。”阿穆勒注视着雨幕，微微有些出神，“……真好啊。”

&esp;&esp;“好在哪？”叶可可顺口问道。

&esp;&esp;“在我们那里，雨比黄金还贵。”男人靠在岩壁上，把匕首插进了松软的土里，“一年下不到十次，一次连土都浇不透，过了夏天就是长达九个月旱季。接近中原的地区还好，越往西越旱，除了黄沙以外，什么都没有。想要吃饭，除了打猎就要靠朝廷拨的粮饷。”

&esp;&esp;“从两年前开始，我们就再也没有收到一颗来自朝廷的粮饷。”

&esp;&esp;叶可可

&esp;&esp;叶可可知道自己在发烧。

&esp;&esp;受伤、走山路加淋雨，一路积累的疲劳哪怕是在精神紧绷的状态下，也开始有些压不住了。

&esp;&esp;山洞内阴冷至极，她整个人却像是个大碳盆，一会儿冷得恨不得缩成一团，一会儿又觉得浑身燥热，神志也跟着犯起了迷糊。

&esp;&esp;阿穆勒将外衣脱了给她垫在身下，又将携带的干粮掰成小块喂给她。叶可可吃了点东西，又勉强喝了口水，然后就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esp;&esp;在梦里，她在擦拭牌位。

&esp;&esp;她就像是在做手工活一般，一个个用帕子擦干净，再放到太阳底下晒晒，旁边还放了一小桶桐油，发现哪个有开裂掉漆的迹象，就赶紧刷几下。

&esp;&esp;爹爹、娘亲、大伯、茗姐、表哥……

&esp;&esp;她挨个数着，把它们按照次序把在躺椅周围，然后自己躺到了躺椅上，舒舒服服地晒着太阳。

&esp;&esp;她自己觉得一家人这么齐齐整整真是又和谐又温馨，放到旁人眼里大概就只剩惊悚的感觉了。

&esp;&esp;起码白怜儿是这么觉得的。

&esp;&esp;“你终于疯了吗？”她站在院门口，是进不是，不进也不是。

&esp;&esp;叶可可的回应是拿起摆好的果盘，“吃吗？”

&esp;&esp;白怜儿看表情就知道完全不想吃，但她犹豫再三还是踏入了这间分外“阴间”的院落。

&esp;&esp;“坐呀。”叶可可招呼道。

&esp;&esp;看着牌位旁边的绣凳，白怜儿的面皮狠狠抽搐了几下，不情不愿地挪到凳子前坐下，活生生诠释了什么叫如坐针毡。

&esp;&esp;叶可可可不管她，从果盘里挑了一个最大最甜的水蜜桃，张口就咬了下去。贝齿刺开柔软的桃肉，丰沛的汁水淌进嘴里，有些还顺着桃子流入了指缝。

&esp;&esp;她吃得实在太香，看得白怜儿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这是今年刚御供的鲜果吧？这宫里都不一定有你这边到的快。”

&esp;&esp;“没办法嘛，”叶可可含糊道，“毕竟谢大人是奉旨关照我，我一个寡妇能有什么家当，吃穿用度当然是宫里出啦。”

&esp;&esp;说着，她又举了一下果盘，“要么？”

&esp;&esp;“不了。”白怜儿把视线从桃子上移开，“吃了不该吃的东西，我怕烂肠子。”

&esp;&esp;“烂肠子是不会啦。”叶可可嗤笑道，“会被砍头是真的。”

&esp;&esp;“你！”白怜儿猛地转回头。

&esp;&esp;“谢修齐应该警告过你吧？”叶可可将吃完的桃核放到一边，用帕子擦了擦手，“这个院子不能进。”

&esp;&esp;“圣旨里只是说让谢修齐好好照顾你，可没说旁人不能找你说话。”白怜儿强辩道，“况且，这里是我家，我来看杀父仇人的笑话难道不可以吗？”

&esp;&esp;“可以啊。”叶可可欣然道，还顺手指了指左手边的牌位，“我爹好久没见外人了，跟他打个招呼？”

&esp;&esp;白怜儿看了一眼漆黑的牌位，在大太阳下打了个冷颤，“你真是有点疯了。”

&esp;&esp;“我倒是不觉得。”叶可可半阖着眼睛，躺回了靠椅上，“世人敬畏鬼神，无非是心虚害怕。爹娘身前最疼我，表哥虽跟我没当成恩爱夫妻，但也待我如亲人，茗姐嘛，我俩吵吵闹闹这么多年，一下子没她我还真不习惯……”

&esp;&esp;“既然他们从未害过我，我有什么好怕的。”

&esp;&esp;她越是坦荡，白怜儿的面色就越是难看，到最后她吐出了一口混气，像是下定了决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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