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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樘道：&ldo;相爷息怒，我同殿下亲自前来，并非别的，正是为了将此谣言灭除。&rdo;沈相道：&ldo;我不知道这人到底是想挑拨离间、还是污蔑老夫，然而你们这样兴师动众而来，岂不是叫这私谋者暗中幸灾乐祸？若再给有心人知道你们竟怀疑相府，那相府的颜面何存？&rdo;白樘道：&ldo;清者自清，相爷不必多虑，既然殿下同我已经来了，还请容我们一查究竟。&rdo;沈相断然拒绝，道：&ldo;不成！偌大丞相府杜云鹤躺在地上，被两名缇骑扶着。浑身血染，遍体鳞伤，双眸紧闭，楞眼一看，几乎像是死了。缇骑们见赵黼来到，肃然退避，杜云鹤似听见了动静，眼皮动了动，双眸略微睁开。赵黼抢先一步，接手扶住：&ldo;杜先生！&rdo;又见他伤的这般，怒恨交加：&ldo;是谁人伤了你？&rdo;话音未落，杜云鹤死死抓住他的手，张了张口，却只沙哑不清地说道：&ldo;殿、殿下……留神……&rdo;戛然止住，双眼闭上，毫无声息。见他往后倒下，霎时间，赵黼的心也随之蓦地停顿，忙抬手试了试杜云鹤的鼻息，又按住他的颈间大脉，仔细听了一听，虽然气息脉搏微弱，却仍是还有一口气。赵黼极快敛神，喝令道：&ldo;去……找马车来，好生带回镇抚司。&rdo;又问道：&ldo;如何会在这里发现？&rdo;答话的却是镇抚司的一名侦查使：&ldo;先前接了殿下的命令，我们来至相府，正绕墙巡看，就发现有一辆马车沿着墙边而行，行踪甚是可疑，然后……&rdo;原来先前，赵黼因接到那无名的竹简报信，虽然知道消息未必是真，但却无论如何不能放过。赵黼又明白，若此事真的是有心人挑拨，他一个人急躁前往，正是中计。因此便来至刑部，请了白樘这尊神同行。可在此之前，他却先安排了镇抚司的侦查缇骑，先一步前往相府之外埋伏侦查，以防范在他前往刑部&ldo;请&rdo;白樘的这段耽搁里，会有什么风吹草动的变化。果然，竟给他料中了。镇抚司的缇骑才来至相府外，就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一辆马车，沿着相府后墙处，鬼鬼祟祟地，拐弯往大道上行去。两名缇骑见这马车有些蹊跷，略商议几句，便悄然跟上。因无赵黼命令，不敢打草惊蛇，只远远隐秘追踪。不料，车行了片刻，竟又出了令人震惊的意外。马车行驶中，忽然间，那随车一人，悄无声息地从马上栽了下去。因是在车侧，其他人竟未曾发现，只听得落地的声音，才惊动起来。与此同时，有数道蒙面人影，从路边儿高墙之外闪身跃出，间不容发之时，又将车夫踹落，另有两个便跟随车的其他人动了手。缇骑们见状，不知这又是哪一出，正满怀惊愕看时，那马车却落在了蒙面人的手中，竟风驰电掣般赶着往前而去。两人见状，方不再隐藏身形，忙双双跃出，直追那马车而去！赶车者见有别的人跟上，忙又挥鞭疾行，其他跟随车众人打斗的数个蒙面也抛下对手，匆匆追上，竟将缇骑拦住。双方过了数招，情势有些不妙。然镇抚司的缇骑都是赵黼一手训练出来的，见情势紧急，敌众我寡，两个便分头行事。其一跃上马车，拼力死战，另一个已经负伤，咬牙跳后一步，掏出随身携带的烟火，冲空中发了个紧急传令的信号。这帮人见状，知道大批缇骑很快将赶到，本拟将车上的缇骑杀死，谁知此人虽然也受了伤，却偏十分强悍，百战不退。这些蒙面人无法，不敢拖延，当即放弃纠缠，唿哨一声，纷纷退了。两名缇骑均都负伤，强撑着将马儿勒住，跳进车厢查看的时候，却见车内只一个极大的箱子。两人对视一眼，将那箱子打开……才看见里头的人，竟正是杜云鹤，身负重伤，昏迷不醒。因此这竟然是一场三方混战。只不过因为当时缇骑人手少，又忙着拦截马车，一时竟无暇他顾，等到护住杜云鹤、支援的缇骑又赶到的时候，原先跟车的众人和那些蒙面人双双消失的无影无踪了。且说赵黼在外心惊神忙，于沈府之中，沈正引打量白樘，道：&ldo;难道果然就&lso;识时务者为俊杰&rso;了么？&rdo;白樘道：&ldo;请恩相见谅，衡直也只是&lso;在其位，谋其政&rso;而已。且东宫杜云鹤失踪，圣上也都惊动了，督促及早破案，今日皇太孙殿下又得到密报，所以竟不敢怠慢，实在并非故意冲撞。&rdo;沈正引斜睨白樘，默默地看了会儿，才说道：&ldo;你向来是我看好的，可别&lso;我本有心向明月，谁知明月照沟渠&rso;。&rdo;白樘垂首。沈正引又打量他半晌，才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ldo;圣上或许是老糊涂了，不过……毕竟圣上也是一代明君，迟早晚会幡然醒悟，知道我等臣下的苦心……&rdo;至此，白樘问道：&ldo;殿下方才急急而去，可见是必有所得。敢问恩相，恩相对杜云鹤失踪一案，果然毫不知情么？&rdo;沈正引唇角斜挑，道：&ldo;衡直，我劝你，这件事放手罢……你要担心的，不该是这个。&rdo;白樘道：&ldo;我并不懂。&rdo;厅内寂然无声，沈正引迈步走到白樘身前，微微低头，几乎在他耳畔轻声道：&ldo;最近萧利天进京，有没有让你想到什么？&rdo;白樘眉峰微蹙，沈正引道：&ldo;听说萧利天小的时候，是他的长姐，死去的英妃娘娘一手抚养……虽是长姐，却如母亲一般，你觉着萧利天这次前来，跟昔日英妃身故之事……有没有干系？&rdo;白樘不语。沈相点头道：&ldo;这萧利天也是能耐，他家里的人几乎都死绝了，他还活着……萧西佐虽然器重他，只不过辽国盼着他死的人也着实不少，这次他被赵黼捉到，我推测其中必有蹊跷之处。然而再险象环生，萧利天居然都能够化险为夷……可见必然是个不可小觑的狠角色，如果这次他上京不只是为了议和，而是另有所图……&rdo;沈正引笑了笑，若有所思道：&ldo;正好儿，我也觉着当年的事儿有些不踏实呢……&rdo;他忽然说了这些，又提起睿亲王跟昔日死在深宫的英妃，虽并没有回答到底是否跟杜云鹤有关，但在白樘听来，答案已经不答自显。白樘垂着眼皮，眸色深沉，问道：&ldo;恩相……想要如何？&rdo;沈正引却不回答，只是抬手在他肩头拍了拍，道：&ldo;你自然懂得该如何做，只拭目以待就是了。&rdo;白樘离开相府的时候，才知道赵黼果然已经找到了杜云鹤，只留了两名缇骑诉说情况。先前缇骑们赶到后，又详细搜查了一番，却发现那被蒙面人杀死的原先随车之人的尸首都不见，只剩下地上几点血迹，证明的确曾有过一场恶斗。白樘回头看了一眼相府的匾额，想到沈正引方才的话，便道：&ldo;去镇抚司。&rdo;今夜，镇抚司内灯火通明，无人入眠。杜云鹤因伤势过重，始终昏迷不醒，两名医官奉命前来，细查之下，却见他身上竟有许多种伤痕，刀伤，烙铁，鞭子，各种各样……显然是被人用过刑的，惨不忍睹。赵黼守在旁边，眼中是压着的怒意，闪闪簇簇，就如同冰中的火焰。正在看医官抢救，外间传白樘来到。白樘进内，顾不得寒暄见礼，来至床前，见杜云鹤是这般情形，也有些微微色变。赵黼慢慢道：&ldo;方才因情势紧急，匆匆离了，不知沈丞相为难尚书了不曾？&rdo;白樘道：&ldo;并未。&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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