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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赵正，皇太孙赵峰，两人均都一惊，有些明了：按理说万氏梦行之中，并不知谁人搀扶，自不会忌惮什么伤手，既然格外避开，那就是说……白樘凝视帐幔里头，沉声道：&ldo;其实当时，皇妃也并不是病发，而是故意假装，让众人看见是么？也就是说，前夜，皇妃也并非病发，而是蓄谋行事。&rdo;里间儿静默非常，赵峰不由掀开帘子冲了进去，问道：&ldo;果真是这样么？你、你倒是说话呢？&rdo;太子也按捺不住，惊心说道：&ldo;既然如此，那么李氏所言就是真的？的确是她蓄谋要杀，又行自戕制造假相？我几乎竟被她骗过了！&rdo;万氏见他父子这般，低笑了两声：&ldo;我孩儿被害死的时候，殿下已经被骗过一次了，又何须在意这一次。&rdo;这一句话说完，便等同承认了。室内一时死寂，而后赵峰呆问：&ldo;你、你为什么竟要……&rdo;万氏蓦地站起身来，道：&ldo;我为什么要一直贤德，一直哑忍？为什么不能替那孩子讨回公道？为什么还要看你们把那贱婢当作宝一样相待，前日竟连翠儿也不放过！你们逼得我忍无可忍，如今还要问我为什么？&rdo;太子早就色变，哼道：&ldo;无知蠢妇……只为了此事，便闹得家宅不宁……&rdo;正说到这里，万氏推开赵峰，捂着腰间，踉跄走了出来，道：&ldo;殿下只顾要颜面，却不思公道，却怪我自行讨回？&rdo;太子从来高高在上，几曾被人这般面斥，怒不可遏：&ldo;你……&rdo;白樘微微拦住，看着万氏问道：&ldo;那翠儿也是皇妃放走的么？&rdo;万氏冷笑道：&ldo;侍郎虽断案如神，可却高看我了。我虽有心，却无能为力，只是去探望了她一次，算作主仆情分罢了……&rdo;声音更低，身子也慢慢委顿下去，腰间已经血染一片。太子厌恨之极，竟不再理会，拂袖出门。赵峰扶住万氏，想到她所做种种，喃喃道：&ldo;你为何这样……为何……&rdo;万氏疼着痛，失声哭了出来。白樘静了一静，便对赵峰道：&ldo;太孙切勿伤感，且快叫大夫要紧。&rdo;白樘叮嘱过后，转身出门，却见太子站在门口，满面惊恼懊恨。太子见他出来，叹息说道：&ldo;不过一个女人罢了，竟能掀起这般腥风血雨……她竟然、竟然还能想出这般诡异的法子，甚至不惜用如此激烈的手段……&rdo;赵正想不通万氏为何竟如此，感叹之余，切齿痛恨。末了又道：&ldo;幸亏李氏并无大碍，也多亏了你才明察真相，不然的话……岂不是要中了这蠢妇的计了？&rdo;白樘见他停口，才说：&ldo;太子，此事尚且未完。&rdo;赵正胧忪问道：&ldo;何以未完？她不是已经招认了么？&rdo;白樘道：&ldo;皇妃虽然招认，然而赵黼听到&ldo;四爷&rdo;二字，天生反应，眼睛便乜斜向云鬟。季陶然却只顾问道：&ldo;且快说，又是什么话？&rdo;原先在太子府发现那个符印，云鬟先前并未对赵黼说明，此刻便将这节同他两人说过。道：&ldo;我隐约记得曾见过那符，是个辽人常用的诅咒血符。后来跟阿泽和世子前去，又挖出那血祭的鹦哥，便更确信了。&rdo;季陶然道：&ldo;辽人的诅咒血符在太子府？又、又是怎么个诅咒法？&rdo;云鬟道：&ldo;是咒胎儿不保的。&rdo;季陶然咋舌，赵黼却不理此事，只问道：&ldo;故而你就跟白侍郎都说了？&rdo;云鬟道：&ldo;奉命查案，自然要如实禀奏。&rdo;季陶然惊愕了阵子，催问道：&ldo;然后呢？&rdo;赵黼白着眼，却又侧耳细听。此刻云鬟又而想起那颇露了马脚的《番辽记》之事，心底便略觉不自在。低头喝了口燕窝汤，才点头说道：&ldo;毕竟是侍郎，那样细微之处，我都未曾发现，他竟能察觉此中的不同，上一次巽风哥哥来，便是向我求证此事。&rdo;赵黼终于忍不住，道：&ldo;知道，很不用你赞，满天下都知道他比一万人更能耐呢。&rdo;季陶然见状，便拿了先前他剥好的栗子，给云鬟道：&ldo;世子亲手剥的，你尝尝看好不好吃。你若不爱吃，我替你吃了。&rdo;赵黼道：&ldo;你敢！&rdo;季陶然笑道：&ldo;她若不吃，岂不可惜了。&rdo;赵黼道：&ldo;她不吃，我自己吃。&rdo;云鬟举手拈了一枚，慢慢地嚼着吃了，却又起身到窗下桌子旁，提了一支小毫，在纸上顷刻间画了一张图。季陶然低头细看，赵黼忍不住也走了过来。云鬟却又另拿了一张纸，极快地又画了一张图，乍一看，却跟先前那个图案一模一样。季陶然跟赵黼两人彼此相看，都觉疑惑，不知她怎地特意用两张纸，画同一个图案。赵黼咂嘴：&ldo;这个鬼样子，果然不似是个好东西。&rdo;云鬟搁笔，看见他两个的疑惑错愕的表情，不由失笑：&ldo;你们果然也看不出来。&rdo;这一笑，却似雪后初阳，其娇其艳，灿烂明耀，无可比拟。赵黼在身旁，蓦地见她露出笑容，刹那间心跳加速，转不开眼，此刻忽地暗暗厌恨起季陶然来，倘若此刻他不在屋里，自然大有可为。与此同时，在太子府上，宫女带了李夫人进了东书房。休养了这两日，李夫人已是无碍了，只面见太子跟白樘，仍是面有惶然之色，慢慢地行了礼，站在地上。太子因经历了万氏那一场惊心，已经是无话，只看白樘的行事。白樘定睛看了李夫人片刻，见脸容憔悴，大有楚楚之意，便问道：&ldo;夫人伤的如何了？&rdo;李夫人垂着头道：&ldo;多谢侍郎大人垂问，已是无碍了。&rdo;白樘道：&ldo;先前皇太孙妃醒来，本官已经审讯过，原来那夜，果然是如夫人所说，正是皇妃自己所演的一场罢了。&rdo;李夫人愕然道：&ldo;她、她果然认了？&rdo;白樘道：&ldo;正是。&rdo;李夫人抬手抚了抚胸口，道：&ldo;我其实并无别的心思，只是见太子殿下跟太孙都误会我，故而说出实情、为了自保罢了，只是想不到，娘娘为何竟要如此对我。&rdo;说着眼圈儿微红，垂下泪来。白樘道：&ldo;皇妃因何如此，夫人不知么？&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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