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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沉舟道：&ldo;大人恕罪，当时我虽……想到此事，可是……&rdo;白清辉道：&ldo;可是如何？&rdo;徐沉舟道：&ldo;可是据我所知，当年那两个人……都已经死了。&rdo;双眸微闭，徐沉舟眼前又出现那几乎都被他遗忘了的一件事。当时六个人在大树之下乘凉，冯朗发现树林中之情，硬是撺掇众人去看。六个人都是冲动血热的少年，又吃了酒，哪里受得了那种情形，又因为是野外密林，人迹罕至，如法外之地，更是容易激发人心底的兽性。罗添素来又是个最横行无忌的，当下便首当其冲扑了上去，将那女孩子抱着压住，一时耳畔都是那女孩儿厉声尖叫，以及衣裳被撕扯的声响。那少年大叫着冲上前来，这六人当中，冯朗跟杜远士都是读书为要，虽会两招武功，但并非练家子，张小左年纪最轻，体格不好，也不顶用。但除了他们三人外，徐沉舟，卢逾，罗添三个却不是好对付的。他三人因为从来不好读书，镇日结交三教九流，磨练拳脚谈习武功等，手底自然有两招过得去的。徐沉舟听了杜远士那句话，转身要走，那少年要上前救人，却被卢逾拦住。只不过那少年竟也并非等闲，又因情急心切，厮打片刻，竟把卢逾打伤，顺势又扑向罗添。罗添正心急火燎行事中，竟不肯舍了身下之人，便嘶声叫道：&ldo;老徐！&rdo;徐沉舟跟罗添最好，见那少年疯虎似的冲了过去，罗添必然吃亏，他虽不屑罗添所做，却也无法袖手，当即抬手挡住那少年，将他逼退。此刻卢逾因吃了亏，便爬起来，竟从靴筒里拔出一把刀子，擦擦嘴角鲜血道：&ldo;好小子，敢伤你卢大爷！&rdo;冯朗也起身从旁相助，顿时便把那少年缠住。徐沉舟见闹得如此，便道：&ldo;行了，都别太过了。&rdo;谁知那少年因恨他挡住自己，竟从地上捞起一块儿石头，猛扔了过来，正从徐沉舟左边脸颊擦了过去，顿时划破一道血痕。卢逾笑道：&ldo;哥哥想做好人，奈何这小子不领情呢。&rdo;罗添已经呻吟起来，身躯扭动，显然已经得手，那女孩儿的叫声已经有些沙哑，挣扎着扭头看着少年。少年也近似疯癫般，不由分说冲向卢逾。徐沉舟见&ldo;木已成舟&rdo;，又抬手抹去脸颊上的血，当下转身离去。身后依稀传来罗添的叫嚷笑声，卢逾发狠辱骂之声，仿佛还有张小左的声音……徐沉舟心里烦闷之极，头也不回，直走回了大树下，见坛子里还有些许残酒，便抱起来喝了。半个时辰左右，五个人才又回来，罗添跟卢逾竟是半身血，冯朗酒有些半醒，脸上神色恍惚，杜远士也有些阴沉不语，张小左眼中噙着泪，浑身发抖。徐沉舟见状，便跳起来：&ldo;是怎么了？&rdo;起初以为他们谁人受了伤，仔细看时，才见并不是。罗添跟卢逾对视一眼，罗添先笑道：&ldo;没事儿！&rdo;卢逾便将血衣脱下，也不做声。徐沉舟一一扫过众人，杜远士跟冯朗避开他的目光，只看向别处，只有张小左仿佛要哭出来，见徐沉舟盯着自己，忍不住小声说道：&ldo;都、都死了……&rdo;徐沉舟心头一惊：&ldo;什么都死了？&rdo;张小左捂着脸道：&ldo;那两个人……罗大哥跟卢哥哥……把他们……&rdo;卢逾喝道：&ldo;胆小鬼，你怕什么！&rdo;罗添也笑道：&ldo;不过是两个没人伦的小畜生罢了，死就死了，瞧你怕的这混账样儿。&rdo;徐沉舟喝道：&ldo;老罗，到底是怎么样？&rdo;罗添才道：&ldo;又怎么样？谁知道那丫头那么不禁弄，竟然死了，真是晦气……那小畜生见状，发了疯似的，口口声声要杀了我们……我们总不能等着他来杀呢？当然是先下手为强了。&rdo;徐沉舟不知说什么好，瞪了这几人半晌，拔腿往林子里而去。卢逾拦住他道：&ldo;哥哥做什么去？&rdo;徐沉舟一言不发，卢逾道：&ldo;你若是想去看那两个，还是罢了。&rdo;罗添也说道：&ldo;行了，别娘们儿似的，把东西收拾收拾，咱们去吧。&rdo;徐沉舟见他两个如此云淡风轻，不由有些怒意，还未开口，却听杜远士道：&ldo;本来、本来不该出人命的。&rdo;冯朗听了，也皱眉道：&ldo;就是，是罗大哥太性急了。&rdo;罗添瞅着他两人，冷笑道：&ldo;如今知道说我太性急了？难道你们没那个意思？出了事儿，就都怪在我身上？&rdo;又看冯朗：&ldo;你可别说你没消受过，这可真是提起筷子吃肉，放下筷子骂娘不成。&rdo;徐沉舟听话中有异，不由看向冯朗：&ldo;老冯，这是何意？&rdo;冯朗酒力已退，脸上有些涨红，竟不能答。杜远士拂袖，摇头喃喃：&ldo;罢了，罢了！不用再提了。&rdo;经此一场，众人竟是不欢而散。此后，众人虽绝口不提此事，但冯朗跟罗添却再不来往，卢逾倒仍是如先前一般，跟谁也一样交好。是以冯朗从杭州回来，宴请昔日好友，竟也没有请罗添到场。县衙书房之中，徐沉舟对着白清辉将此事说了一遍，便道：&ldo;到底那两个人因何而死，我也并没有细问，此事……发生之后，众人一直都讳莫如深，就当没发生过的一般。&rdo;白清辉不言语。徐沉舟又道：&ldo;我虽然……也想再回去看看，但是……&rdo;他本想回去看看那一对儿少男少女，可是想到罗添卢逾的话，知道以他们两人的心性，若起了杀机，自然不会留活口，就算回去看，也是徒增难受，并没什么用处。因此竟狠心不曾回去。白清辉见他说完，才道：&ldo;我正要同徐捕头说此事。&rdo;徐沉舟抬头看他，白清辉道：&ldo;第一个被害的冯朗，是口中被插入匕首，我跟谢书吏说起来，都觉着这行凶手法极为特殊，至于杜远士，则是腹部中刀，再加上罗添的死状，更可以断定，凶手是为了当日之事复仇而来。&rdo;徐沉舟怔怔听着：&ldo;这行凶方式，可有什么不同意思？&rdo;白清辉道：&ldo;照你们所说，那一对儿少男少女是被冯朗首先发现，也是他张扬出去引出这场祸事，所以他是第一个身死，口中插着匕首，便是警戒他多嘴致死。&ldo;徐沉舟暗中握了握拳。白清辉道：&ldo;至于杜远士……他是第二个身亡，或许跟他当时所处境遇有关，毕竟从凶手角度出发，他是除了冯朗后，最易下手的一个，且根据张小左所说，当时众人搏斗，是杜远士捡了匕首，不想竟刺中了那少年腹部。此一次，只怕是以牙还牙。&rdo;这件事连徐沉舟都不知道，顿时心更凉了几分。白清辉道：&ldo;接下来，是罗添。他是罪孽最重的一个，所以如你所说……断了四肢，还有阳物被切，自不必说。&rdo;徐沉舟仰起头来，长长地吁了口气：&ldo;据大人说来，这凶手只怕还会继续犯案，那下一个……&rdo;白清辉目光仍是极清冷宁静的：&ldo;死了三个，接下来的张小左，卢逾，跟徐捕头。本来张小左是最易下手的，然而如今你们都在县衙，那凶手自然无法。&rdo;徐沉舟道：&ldo;方才在罗添被杀现场，周天水跟凶手打过照面，还伤了那凶手。&rdo;&ldo;我自会再传来细问。&rdo;白清辉又道：&ldo;这凶手苦心孤诣如此，自然是复仇无疑。故而本县心想，是不是当日那两个人未死？&rdo;徐沉舟头皮发麻。白清辉道：&ldo;事不宜迟，我想立刻去找那两个被害人的尸首，不知徐捕头意下如何？&rdo;徐沉舟迟疑道：&ldo;我……毕竟也是此案当事之人，且先前又向大人隐瞒此事，大人还要用我？&rdo;白清辉淡淡扫他一眼，冷道：&ldo;目前最要紧的便是查明此事，将真凶缉拿归案。&rdo;此刻张小左、卢逾两人仍被羁押在县衙里，再加上徐沉舟，又带了三班衙役，便往城外而去。因已经过了正午，若不赶紧而行，天色便晚了，偏偏天阴路滑，自然难走。徐沉舟跟白清辉都骑马而行，出城后小半个时辰，便来至昔日案发的树林外，徐沉舟望着那深秋苍苍色的林子，眼前顿时浮现昔日六人在此嬉戏的时光。因事情过去太久，虽然三个人都在场，要找当日案发之地，仍是费了一场周折。众公差在林子里刨了数处，却仍是一无所得，最后卢逾看看周围，道：&ldo;的确是埋在这儿的没错，我记得那棵大树。&rdo;眼睛看着旁边那棵树，禁不住满面骇然‐‐当时那少年满面鲜血，靠着树身倒了下去，此刻虽然五年已过，但是那树身上，仿佛还有少年血手死死抓过留下的痕迹……卢逾打了个寒噤：&ldo;莫非……他们都没有死？可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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