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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鬟轻声道：&ldo;我好的很，相信白侍郎会很快破案，我自回侯府去，不必劳烦世子了。&rdo;赵黼听话头不对，又抓住她的手问道：&ldo;你如何这样肯定？你跟白樘到底说了什么呢？&rdo;正在此刻，却偏听见马车外有人聒噪道：&ldo;敢问车内是晏王世子殿下么？&rdo;声音竟带着些哭腔。那车边侍卫道：&ldo;什么人拦路？还不滚开呢？&rdo;那人因哭道：&ldo;若真是世子爷在里头，还求世子爷救命！&rdo;赵黼心里不耐烦，喝道：&ldo;滚！&rdo;云鬟看着他，欲言又止。外头那人又哭叫道：&ldo;求世子救命，救救我家公子，他给恒王世子掳去了，恒王世子说要弄死他呢！&rdo;云鬟心中震动，微微撩开车帘。赵黼也听出异样，因探头过来，往外一看，却见路边上跌跪着一个小幺儿，头脸上带着伤，鼻青脸肿的，向着马车哀哀求告。许是见了赵黼露面，那小幺儿跪着扑上来：&ldo;世子救命！&rdo;又拼命磕头。云鬟看的心里不忍，咬了咬唇，看向赵黼。赵黼正冷哼道：&ldo;老子又不是观世音菩萨，难道还对你有求必应么……&rdo;话未说完，对上云鬟的眼神，那目光清澈之中，泛着几许依依柔软之意。赵黼咽了口唾沫，道：&ldo;做什么看着我？你心软你去，前儿因你那薛哥哥，才得罪了我二叔，我可不想跟他们一家子杠的太死了。&rdo;云鬟还未说话，那小幺儿因听见了，便叫道：&ldo;正是因为世子救了我们公子，恒王世子才不忿的……&rdo;赵黼听了这句，因道：&ldo;停车。&rdo;马车这才停了下来，赵黼道：&ldo;你哭了半天，你们家公子是谁？&rdo;那小幺儿连滚带爬上来：&ldo;我们公子是畅音阁里唱花旦的薛小生，因为前日恒王来请，给世子殿下留下了，不料今儿恒王世子到了楼里，说我们公子忤逆恒王，不由分说把人拖走了。&rdo;说话间，泪水涟涟。云鬟这才知道原来是薛君生！受惊不小，忍不住道：&ldo;世子……&rdo;赵黼扫她一眼，懒懒道：&ldo;做什么？用到六爷的时候，就好声好气的，等用完了，就一脚踹到不知哪里，摆出一张从不认得六爷的脸？这回我可不上当了。&rdo;云鬟因见那小幺儿已经受了伤，可见薛君生处境危险，当下道：&ldo;我并没有那样。&rdo;赵黼微睁双眸，哼道：&ldo;没有？那你方才是怎么样？我问你跟白樘说了什么，你可理过我？&rdo;云鬟知道他是故意发难为难，便低头道：&ldo;你想怎么样？我向世子赔礼可好？&rdo;赵黼道：&ldo;赔礼是个什么，我可不稀罕。&rdo;云鬟呼了口气，探手握着他的手腕：&ldo;世子……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rdo;赵黼瞄了一眼她的手，却又鼻孔朝天道：&ldo;老子又不想成仙成佛，不稀罕不稀罕！&rdo;云鬟见他始终不为所动，便撒手要出去。赵黼眼疾手快，一把将她拉住：&ldo;你做什么？&rdo;云鬟道：&ldo;我救人去。&rdo;赵黼道：&ldo;你怎么救？&rdo;将她打量了一回，道：&ldo;先前说我二叔荤腥不忌，可知我这位哥哥，也是个上梁不正下梁歪的？你这样过去，简直就是羊入虎口，他高兴还来不及呢。&rdo;云鬟红了脸，却淡淡道：&ldo;我求别人帮忙就是了。&rdo;赵黼眼神一变：&ldo;你求谁去？&rdo;云鬟本有几分赌气，忽地见他有些色变，心中一动，就说：&ldo;小白公子面冷心热，多半肯援手。&rdo;赵黼嗤之以鼻，冷笑道：&ldo;他虽然肯，只怕也白忙一场。不中用。&rdo;云鬟飞快一想，郑重道：&ldo;还有一人，必然会帮。&rdo;赵黼斜睨她，疑心她要说的是白樘。不料云鬟道：&ldo;静王爷必然使得。&rdo;赵黼大吃一惊：&ldo;你说什么？&rdo;云鬟道：&ldo;我可以求静王爷出面儿，想恒王世子虽不怕六爷，可面对静王爷，应该还是不敢造次的。&rdo;赵黼拧眉细看：&ldo;你几时跟我四叔认得了？&rdo;忽地想起上回王妃身边儿双喜的话&ldo;好多人夸赞她呢，比如恒王妃……还有静王爷&rdo;，一时狐疑不定。云鬟淡淡道：&ldo;这个就恕我不能告知了，还要去求静王爷呢。&rdo;赵黼见她又要走，咬牙发狠将她拽了回来，喝道：&ldo;你敢去求别人？&rdo;云鬟不防，竟扑倒在他身上，便嗅到他身上淡淡的味道，如此激烈而熟悉，简直像是前世里穿过来一只手，狠狠打在她心头一样，手忙脚乱要爬起来。赵黼偏又把她拉住，盯了看了半晌，忽地笑：&ldo;知道了，你是使坏故意激我呢？&rdo;车厢本就不大，他偏靠得这样近，呼出的气息微微湿暖，身上那凛冽之气也越发浓了几分似的。云鬟按捺有些慌乱的心意，垂眸道：&ldo;并不是，救人如救火，哪里敢玩笑。&rdo;赵黼眼神变幻：&ldo;纵然你有手段说服我四叔，那也得需要时候，再说这会子他也未必就在王府，再三耽搁，只怕有十个薛君生也不够杀。&rdo;云鬟担心的正也在此，赵黼眸中含笑，挑唇道：&ldo;求我啊，方才不是说要去求静王么？&rdo;云鬟禁不得他如此眼神，这般口吻，转头道：&ldo;方才已经求过了，是世子不肯答应。&rdo;近距离瞧着，可以看清外头阳光透进来，照在她半边脸颊上，那肌肤晶莹如玉，近乎透明，鬓边细细柔柔地绒发，浸润光芒中，很引人眼。赵黼目光晃乱，呼吸不由急促了几分，心里仿佛也窝着什么，轻轻揉动。云鬟察觉，眉尖蹙起：&ldo;世子？&rdo;赵黼忙撒手，后退回去，自也靠车壁坐了，垂眸暗中调息。外头那小幺儿仍声声地求告，街边上已经有许多看热闹的人围了过来，云鬟吃不准他究竟是何心思，忍不住唤道：&ldo;六爷……&rdo;赵黼听她温婉一声，身子微微一颤，额头便冒出汗来，虽闭眸不语，耳朵尖儿却已经红了。恒王世子赵涛坐在厅前，他的身边儿罗列许多狐朋狗党，并素日跟随的奴仆们，个个气焰嚣张，神情各异。这些人物此刻都看着前方，却见庭院中伶仃站着的一个人，着一身浅灰色衫子，身段偏瘦弱，却生得眉若墨画，眼含秋水，虽是男儿，却透着一股温柔可亲之意，正是薛君生。站在这些人跟前儿，果然就如一只羊羔面对一群虎狼之辈。赵涛摸着下颌，说道：&ldo;不过是个臭戏子罢了，好大的架子，如何昨儿我父王传你过府，你竟不肯去？&rdo;薛君生轻声道：&ldo;恒王爷传小人过去，哪里敢不肯，只是昨儿有贵客在阁子里，就绊住了，还请世子见谅。&rdo;赵涛嗤道：&ldo;你说的贵客，就是赵黼吧？那个没规矩的野人……&rdo;因周围人都在，便只骂了一句，又道：&ldo;你不用拿他出来搪塞，也不必在我跟前儿说好听的，可知就算不是昨儿，前几日叫你，你也只是再三推诿，不识抬举？&rdo;薛君生道：&ldo;也是有许多事在身上……&rdo;赵涛啐道：&ldo;呸！王府里叫个人，是多大的颜面。别说是你了，你且去打听打听，这京城里哪一个人敢不听？谁不是听了信就爬也要赶紧爬了来的？听说你是南边儿来的，或许不知皇家威严也有，既然你敬酒不吃，爱吃罚酒，那就怪不得本世子了。&rdo;说话间，就见两个小厮抬了个包袱过来，沉甸甸地也不知装着什么。赵涛笑道：&ldo;这是本世子赏你的。&rdo;那两个小厮对视一笑，把那包袱往他跟前儿掷下，包袱皮敞开，便见里头是一堆尖锐冒棱的新瓷碎片。薛君生正不知如何，见状呐呐道：&ldo;世子……&rdo;赵涛阴狠笑道：&ldo;听说你戏唱得好，你且在这上头，给我们唱一曲，唱得好，本世子就放了你去。&rdo;小厮们把包袱抖开，那瓷片也散开了，赵涛道：&ldo;请吧？让我们听听名闻天下的薛小生到底是怎么个好法儿。&rdo;身后恶奴见薛君生不动，便推了他一把。赵涛道：&ldo;等会儿，先脱了靴子再唱。&rdo;薛君生听是如此，脸早已雪白，这瓷片子何等厉害？轻轻划一下就是血流成行了，倘若脱了鞋这样踩上去，别说唱戏，这双脚立刻就要废了。薛君生只得求道：&ldo;世子饶命，小人万万不能的。&rdo;赵涛道：&ldo;你连赵黼那个野……连他都能打动了为你说话儿呢，还有什么不能的？今儿饶了你，恐怕别人以为我怕了他，也小觑我恒王府呢，来人，快点伺候他上去！&rdo;一声令下，那两个恶奴便拉着薛君生，便将他的靴子褪了下来，两边儿架着人，就要往那瓷片堆子上放。正在这会子，忽然外头匆匆忙忙跑进个人来，叫道：&ldo;世子，世子！&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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