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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所有这底下最可怕的一个念头，却让云鬟想也不敢去想，只死死按捺着罢了。在鄜州之时，她也曾动念，猜会不会赵黼也跟自个儿是&ldo;一样&rdo;的……尤其是那次他无意叫了声&ldo;阿鬟&rdo;……云鬟本想，若跟赵黼有相见之时，须想法子再试一试他，谁知道今日相见，还来不及如何，他竟主动自己供认不讳了，倒是让她心底有些没底儿了。当下云鬟不急着走开，便说道：&ldo;世子既然说起来，我倒是不知……世子为何要这样做，又因何知道……我会从豫州过？&rdo;赵黼见问，目光闪闪笑了两声，道：&ldo;你当六爷是谁？在军中这几年难道是白混的不成？我知道冀州地头不太平，怕你有事，所以便派了人追踪，自然便知道你在洛阳呢。&rdo;云鬟听这话风，不似是知道她要去江南的，稍微宽心，又问道：&ldo;那你为何给我父亲送信？&rdo;赵黼摸着下颌道：&ldo;不给他送，难道你想六爷亲自送你回京？我可是忙着呢，只探听了路线，便八百里加急替你送信上京就是了。&rdo;云鬟道：&ldo;我的意思，是六爷未免太过多事了。&rdo;赵黼直了直身子，笑道：&ldo;你还嫌六爷多事？我倒是说你忒大胆了，带了几个脓包随从，便要逞强启程，得亏路上不曾遇见强人，若是遇到，这会子你也不会在这儿跟六爷说话了。我不过是怕你出事，才一心一意为你着想，如此费心费力，反落埋怨？&rdo;云鬟再好脾性，也有些焦躁，便道：&ldo;既然觉着费心费力，为何不省事些，不插手岂不是两全？&rdo;赵黼嘿嘿笑了声，玩味似的：&ldo;两全？&rdo;他忽然放下腿，整个人站直了些，又往前一步。云鬟一怔，不由后退，赵黼双眸盯着她，竟向着她俯身过来。被他双眸看定，整个人几乎有些窒息，却听赵黼道：&ldo;你想知道我为何偏要费心费力，偏要插手？&rdo;云鬟皱眉不语，赵黼靠近她耳畔，低低道：&ldo;因为我……&rdo;他的声音极轻，温热的气息喷到云鬟脸颊颈间。赵黼眼底所见，是她眉峰蹙起，难掩恼怒之色，可清冷如雪的肌肤上极快地浮现一丝很淡的薄红。从季陶然跟白清辉的方向看来，宛若赵六在同云鬟亲昵耳语，亦或者是赵黼在做什么非礼之举。故而季陶然甚是震惊，呆呆看着，不知所措。白清辉却仍是面无表情，又看一眼，便拉住季陶然，不由分说拽着他往崔印书房自去。一直到转过弯儿，季陶然才反应过来，结结巴巴道：&ldo;方才、方才是怎么样？&rdo;白清辉道：&ldo;你觉着是怎么样？&rdo;季陶然见他面色淡然，便盯着他道：&ldo;你怎么丝毫也不觉意外？为什么世子爷竟然跟云鬟表妹……&rdo;白清辉道：&ldo;只怕是旧时相识罢了。&rdo;季陶然咽了口唾沫：&ldo;哪里就旧时相识了，一个在云州才上京，一个在……&rdo;忽然一愣，隐隐地仿佛也揣测到了点儿什么。季陶然停了话头，看了白清辉一会儿，忽地小声道：&ldo;可、表妹毕竟年纪还小，世子爷这也……&rdo;谁知白清辉仍若无其事般问道：&ldo;他怎么了？&rdo;季陶然哑然，旋即道：&ldo;你方才难道没看见？他对着表妹仿佛甚是亲昵，后来还……难道表妹也……&rdo;此处毕竟是内宅，季陶然不敢高声，便把嗓子压得低低的，瞧来有几分鬼祟。白清辉见他如此，忍不住一笑，才说：&ldo;你这副模样，不似是他们如何，反倒是你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罢了，你很不必胡思乱想，他们之间并无什么。&rdo;季陶然呆住：&ldo;这是何意？&rdo;忽然想到白清辉素来能见人所不见，比如上回他便说云鬟不是&ldo;刁蛮任性&rdo;的脾气，此刻难道也看出什么来了？当下便盯着他急等答案。果然，白清辉思忖了会儿，道：&ldo;你以后……尽量不要跟世子太过亲密。&rdo;季陶然越发不解这话了，却听白清辉道：&ldo;方才世子只怕是看见我们两个人在了，他……是故意为之的。&rdo;先前季陶然只顾震惊去了，白清辉冷眼相看，却察觉赵黼靠近云鬟之时，曾有一刻的身子绷直，显然是察觉有人来到故而戒备，他虽不曾回头，但眼角余光微动，自然是看见他们了……但赵黼虽然发现他两人，却偏不回头，反而作出那种情态来，显然是故意而为。季陶然张口瞪目，似信非信。白清辉见他呆愣之态，禁不住又笑了笑，方道：&ldo;总之这人不是好相与的，虽不知他到底有何企图，但若不留神得罪了他，只怕下场……&rdo;说到这里，便皱皱眉，及时收住了。两人便去崔印书房，将《慎刑说》原本还给了崔印，辞了崔印留饭，便出了侯府。白清辉见季陶然有些恍惚，知道他必然是为方才赵黼所为，白清辉便只当不知的，道：&ldo;我想去刑部一趟。&rdo;季陶然醒神问道：&ldo;去刑部做什么，是找你父亲么？&rdo;白清辉道：&ldo;不是，是去找严师傅，你要否同去？&rdo;季陶然知道要去找严大淼，他又知道严大淼是验官，故而有些敬畏之意，若放在先前，一定是要退避三舍的。然而此刻他正心里有些不大受用，恨不得找件大事来做一做，当下便一口应承。两人便乘车来至刑部，门上报了，便有一名侍从领着两人入内。还未进门，就见有个中年男子被搀扶着从内走了出来，行走的十分缓慢，仿佛吃痛，不时抬手捂着胸口，抬手之时，又露出手腕手背上两处包着的伤。白清辉扫了两眼，并未在意，季陶然因见此人打扮的如个普通百姓，不知何故，问道：&ldo;这人是谁？&rdo;那侍从道：&ldo;正是前日兴隆客栈旁那当铺血案里的人，算是他命大，被刺了七八刀，换其他人早就见阎王去了。&rdo;季陶然精神一振：&ldo;先前听闻昏迷着，这是醒了？可招认了？&rdo;侍从点头，便简略同两人说明‐‐原来这伤者姓冯，是当铺的主顾，那日去当东西，不期然正遇见小伙计杀人现场，他惊骇之际，小伙计因见事情败露，便要杀人灭口，将他连刺了数刀，此人便昏死过去了。末了，侍从道：&ldo;若不是那乞儿恰好经过，哪里有这样好运气？&rdo;说话间，已到行验所门口，侍从因缩着手儿笑道：&ldo;你们两位来的正好，严大人今日过来看那血案的尸首，不然也不得见呢，就在里头，小人就不陪着了……&rdo;说了两句，便立刻悄然遁走。季陶然伸长脖子看着里头，这会儿才有些后悔。白清辉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道：&ldo;你怎么了，可是怕了？&rdo;季陶然哪里肯认？只哄着道：&ldo;倒不是怕，只是觉着……难道咱们非要进去？不如让人把严师傅叫出来就是了。&rdo;白清辉嗤之以鼻，迈步往内。季陶然骑虎难下，只得硬着头皮跟上。行验所内，严大淼正看过尸首，出来见了两人，尤其是看见清辉，便喜欢起来，招呼两个人到厅内暂坐。季陶然心底发毛，自打进了这个所在，便觉得森森寒冷，鼻端又仿佛总有一股奇异味道挥之不去，然而看清辉，却见他之神色，竟比在侯府之时还要安适三分呢。季陶然啧啧称奇，一面儿又有些如坐针毡，只盼快些完事儿离去方好。片刻严大淼清理了，自回来陪这两位小客，正他的侍从送了两盏茶上来，严大淼亲自拿了一杯，先递给季陶然。季陶然见老者如此大礼，忙不迭站起来，躬身双手接过，又惶恐地连说：&ldo;怎受得起？&rdo;不料才拿了茶要落座，却见清辉频频打量自己。季陶然不知如何，便问：&ldo;怎么？&rdo;清辉瞄他一会儿，忽道：&ldo;这杯给我罢。&rdo;季陶然不明白，只当他莫非是吃醋严大淼那侍者忙将桌上的残杯收拾了去，又重擦干了桌子。季陶然已经无心喝茶，看看严大淼，又看看白清辉，便问道：&ldo;方才你莫不是故意把那杯茶讨了去的？&rdo;清辉点了点头，季陶然张了张口：&ldo;可……&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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