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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出了衙门，芳姬转头，忽地看到一道人影。芳姬心头一动，便对程百舸道：&ldo;哥哥，你先回家去吧，我不放心娘，我想再去看看她。&rdo;程百舸道：&ldo;枫哥让我陪你的，我同你去就是了。&rdo;芳姬摇头：&ldo;不用了，我不想有人在我身旁……你先回去好了，我也是担心爹爹跟夫人不知如何了，你若在他们跟前，也好有个照应，我看过娘之后，即刻也会回去。&rdo;程百舸其实也惦记家里，听芳姬说的通情达理，便道：&ldo;那也好，那么我就先回去了。&rdo;两人就此分别。且说贺兰春华惊慌失措，冲出县衙后，只觉得一阵天晕地旋。幸好宋和从后赶来，一把将他拉住：&ldo;公子，骑马！&rdo;两人翻身上马，宋和头前带路，不多时将到了清河旁边，远远地已经看到围了好些人围得水泄不通，当地的保长拦着众人，维持秩序。贺兰春华下马，竟一个踉跄，宋和将他扶住：&ldo;公子！&rdo;贺兰春华充耳不闻，只往前一步，宋和将前面的人推开，道：&ldo;知县大人来了，大家让开！&rdo;百姓们听了，才慌忙让路，贺兰春华迈步往前，穿过人群，目光所至，见前方的河畔，躺着一具女尸，瞧着身形，纤弱瘦削，倒是跟阿润有七八分相似。贺兰春华一眼看到那女尸身上所穿的衣裳，便是他给阿润置买的那套襦裙的花色，顿时之间眼前发花，双脚几乎也酥软了。百姓们无声，都看着这位出色的知县大人，贺兰春华的眼中却只有那无名的尸身，心中有个极为可怕的念想，充满了恐惧，且正飞快地扩充，恐惧便无边无际地蔓延出去。&ldo;阿、阿润……&rdo;贺兰春华心中唤出这个名字，人也缓步走到了那尸身旁边，他伸出手去，想扳住那女尸肩头，将她的脸转过来，但是手指发抖，竟然无法用力。贺兰春华头一次知道了什么叫做令人窒息般的恐惧，这股恐惧如飓风般席卷而来，他也知道他们来自何处，是那个名唤&ldo;失去&rdo;的根源。在此之前，他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会&ldo;失去&rdo;，在此之前，他也从未想过在他心中，有一处地方，安置着一个身影，无法替代，不能失去。可惜只有在此刻，站在失去之渊边缘的时候，他才蓦然发觉，如斯真相。不敢面对，甚至也不想面对，生怕猜测成真，生怕噩梦成真。宋和跟随身旁，看着贺兰春华惨白的脸色，于心不忍：&ldo;公子，让我来吧……&rdo;贺兰春华心头抽痛：&ldo;不用！&rdo;略带粗暴地将他推开：&ldo;我不信，不信这是阿润，这绝不是阿润！&rdo;他提高声音，赌咒发誓一般地，仿佛是要告诫天地神明，绝对……不能让那个噩梦成真，又像是要竭力说服他自己。贺兰春华伸手，按上那女尸的肩头，微微用力……就在这时候，人群之外有个声音道：&ldo;大家都围在这里干什么？怎么好像有人在叫我？有什么热闹可看吗？&rdo;那女尸的脸容正要转过来，这个声音入耳，贺兰春华的手一松，无法置信地回身。他直直地看向人群背后，却动也不能动。&ldo;让一让……让我也看看……怎么大家都不说话？&rdo;那个声音越来越近，然后，面前的几个人被推开，一阵躁动过后，有个人从人群中探出头来。当她出现的时候，贺兰春华只觉得这尘世上所有的光都落在她的身上了。阿润定睛一看，惊奇地瞪大眼睛：&ldo;大人？你怎么在这儿？喂，我认识的，快闪开……&rdo;阿润奋力从两个人中间挤出来，走到贺兰春华身前，看看他，又看看他身旁那具女尸：&ldo;大人……咦，这是在干什么？你怎么趴在这里……&rdo;阿润冲着那女尸叫了声。贺兰春华见她仿佛还要挪步过去，便伸手，握住她的肩膀。阿润抬头看他，眼睛清澈有光。这是活生生的阿润，千真万确，不是幻象，也非做梦，而是最美好不过的真实！贺兰春华身不由己，手臂一环，将阿润紧紧地搂入怀中。阿润大惊：&ldo;大人？&rdo;贺兰春华却抱得极紧，几乎让她喘不过气来，更遑论挣扎。而此刻，宋和那颗悬在了嗓子眼里的心也总算是重新落定，望着这幕，竟忍不住露出笑容。周围围观的百姓们也是大吃一惊，一个个目瞪口呆，看着这一幕，不知为何。正当阿润觉得自己快要被贺兰春华勒死的时候，贺兰春华似醒悟过来，猛地将她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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