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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乔指了指自己的卧室,“就在窗前,经过的时候看到的。你刚才也看过构造,很容易就能看见对面。”“然后早上你们就去监控中心了是吗?”“是的,想弄清楚怎么回事。”乔说,“免得我晚上又睡不着。”“发现监控有问题的也是你们?”“嗯。”警员又大致问了一些时间节点,以及从昨晚到现在他们所知的其他人的动静。他看上去非常认真,能想到的问题都问了一遍,细细地做了记录,前后花了大约两个小时,直到管家送来午餐,他才起身道:“好的谢谢配合。”临走前,警员又问了他们一句:“真的没有碰到什么麻烦吗?或者你们如果有什么猜想,也可以告诉我。毕竟,如果你们昨晚没有临时变更住处,今天可能又是另一个结果了。我想,或许还是跟你有些联系的。”“我也很迷茫。”燕绥之道,“不过……也许对方只是想找个空房间落脚?”警员似乎还有些不甘心,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这几天如果有需要的话,你们可能还得配合一下。”“当然可以。”“另外,我的同事们还在对其他客人做笔录。你们下午就暂时别离开房间了。”有上次亚巴岛的经验,乔很配合地点了点头,“行吧。”警员交代完便离开了。午餐是在房内用的。因为不方便出去,酒店的诸多娱乐设施也暂时派不上用场,原定的酒会重头戏也无法如期进行。乔把柯谨安排在客厅阳光最舒适的地方,自己百无聊赖之下上了跑步机,打算把早上被打断的锻炼继续下去。顾晏和燕绥之则坐在沙发上看卷宗。乔把跑步机调到了高速,跑着步的同时,嘴还闲不住,“那个做笔录,的小警员,问题可真是,不一般的多。”因为跑步的关系,他说话的节奏合着呼吸,断成一节一节的。“很明显在套话。”燕绥之说。“怪不得,你俩做笔录,的时候,话那么少。”乔下意识回了一句。回完他又觉得哪里不对。“套话?套什么话?”乔有些纳闷。更准确地说,一般人不会因为对方多问几句就觉得是在“套话”吧?除非真的有话可套。乔忽地发觉这事确实有很多疑问。比如为什么实习生的房间会成为目标?除非这个实习生有点特别之处……比如为什么警员多问几句,实习生就很警惕?有什么可警惕的呢?除非有隐情……特别之处?隐情?乔仔细回想了一下……嘶——平日里单个事件倒还好,这会儿串在一起想,他才发现这个实习生何止有点特别,好像从出现起,就没有不特别过……实习生该有的他都没有,实习生没有的他全都有。有时候顾晏还没说话呢,他先说起来了,哪有半点学生样子?还有顾晏在他身上破的无数次例……他一度以为顾晏只会因为燕院长反复破例呢,谁知道——乔少爷想到这里突然愣了一下。顾晏在院长身上耗了十年,真的那么容易转移注意力?甚至自打实习生出现后,顾晏对爆炸案的态度都不一样了,就好像……嗯????????等等!乔懵住了。他脑中突然冒出了一个惊人的猜想!虽然很荒谬,但是如果猜想是真的!好像一切就都说得通了……那一瞬间,醍醐灌顶。乔头一回体验这种滋味,活像有人兜头泼了他一瓶冰镇啤酒。他顶着一头冰块,看着沙发上聊着案子的两个人,神情恍惚地试探了一句:“……燕院长?”然后,他看见那个实习生头也不抬回了句,“说。”乔:“………………………………………………”应完那个字,实习生忽地反应过来,抬头轻轻“啊”了一声,说“抱歉……”但是抱歉也不管用了乔少爷已经傻了。整个人都冻住了。悲剧总是发生得毫无征兆。他人是冻住了,跑步机却依然在滚着。于是他重心一斜,噗通一声,被跑步机抡跪在地上。脸上还保持着“我操?”的表情。后遗症(一)如果上天给乔一次重新来过的机会,他会选择锯嘴。可惜这个世界不能倒带。刚被抡下来的那一瞬间,乔大少爷的大脑是空白的,他甚至没有意识到自己发生了什么事,就觉得膝盖有点疼,手掌有点麻……等他彻底反应过来,他已经条件反射地一手捂住脸,一手拽住裤腰。两只胳膊肘分别被人架住,乔知道那是匆忙来扶他的顾晏和燕绥之。“脸伤了?”燕绥之问,“唉你别捂着。”顾晏试图去拉开他的手,想看看他的脸究竟是怎么回事。乔少爷死活不撒手,他摇摇头含混地说:“没事——没事没事没事——别拽别拽,我缓缓。”“先让我们看看有没有流血。”燕绥之说,“屋里有药箱,起码先处理一下,你不能这么闷着。”乔依然不抬头,“没碰到脸,我手撑住了。”“那你捂着干什么?”“……”乔少爷捂着脸崩溃了一会儿,故作平静地说:“惯性。”顾晏毕竟是好朋友,一听就懂。燕绥之疑问道:“什么惯性?”顾晏:“……丢人先捂脸。”这是乔少爷的人生信条。乔少爷有记忆以来,姐姐尤妮斯就是这么嘱咐他的——丢人的时候,要么把别人捂上,要么把自己捂上。本意可能是逗他玩儿,但是两三岁时候的乔少爷是个名副其实的小傻子,照做的次数多了,就习惯成自然了。对此,顾晏也不是第一回碰见。乔少爷腾出一只手无声冲顾晏比了个拇指,表示你说得对。燕绥之:“……”对这时候的乔少爷来说,抬头见人比受伤流血可怕多了。不如行行好放他一马。“真没伤到?”燕绥之又确认了一遍,“膝盖呢。”乔摇头。燕大教授有些无奈的看了这小傻子一会儿,脑中蓦地想起刚才那一幕。万分魔性地重播了几遍。他终于还是没忍住,拍了拍乔算作安慰,然后抵着顾晏的肩膀无声又混账地笑起来。顾晏:“……”客厅另一角落,坐在阳光里的柯谨手指突然抽动了一下,他盯着乔看了很久,像是不能理解他出了什么事,又像一个极致困倦的人企图从朦胧模糊的意识中挣扎出来。他茫然了片刻,似乎在努力思考发生了什么,却又怎么都做不到。他的睫毛翕张了几下,目光明显变得焦躁起来。又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意识到他可以站起来,走过去。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他却有些乱,起身的时候手指不注意碰到了旁边搁着的水杯。咣当——玻璃碎片混杂着水溅了一地。乔原本能在那里捂到世界尽头。水杯的啷当脆响却让他把“丢人”扔到了一边,几乎是在听见声音的同时就抬起头来,直起上身。他看见柯谨隔着一段距离站在那里,眼睛颜色被阳光映照得很浅,非常无措。柯谨在安静的时候状态会好一些,舒适温暖的环境对他有益,相反,一切突发状况,尖锐的声音和破碎的东西都容易引发他的失控。眼看着他越来越无措,乔张开手冲他展示了一下,表示自己并没有受伤。接着满不在意又略带尴尬地笑了一下:“我今天的腿脚可能有点笨,一不小心摔了个马趴。”他这么一开口,柯谨的注意力又被引开了。无措的模样收了一些。乔不动声色地抓住打算收拾玻璃碎片的燕绥之和顾晏,顺势借了把力让自己站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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