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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的沙漏，光阴的阵痛。点滴变化凑成今日死局，我有我必须走完的道路，你有你不得不高举的旗帜，不是任何一个人的错，错在曾经相遇，错在你是我心中永远的伙伴。血遮住眼，程牧云抹一把额上仍在流血的伤口，声如洪钟，&ldo;干瞪眼做什么，我说你也真是，见了皇上还不下跪？找死呢。&rdo;李然却慢悠悠扯起嘴角，笑，混不在意，&ldo;你以为我能躲得过？不过是死，早晚而已。至于如何死，全凭皇上一句话。&rdo;程牧云急得干瞪眼，恨不得踹他一脚，&ldo;怎么就这么油盐不进呢你。&rdo;而李慕只是缓步上前，细细端详过他之后，才开口说：&ldo;朕的熙儿曾经说，父皇和皇叔都可怜得很，不得不对抗，不得不兵戎相见。朕并不怪你，只是为了朝廷给天下一个交代，朕只能给你两条路选，要么就在天牢里老死，要么……就这么去了吧……只当是72、留…战死，壮烈也体面。&rdo;李然欣然应承，程牧云欲言又止。李然更是说：&ldo;让我带着内子一并去了，免得她孤身一人在这世间受苦。&rdo;李慕点头，&ldo;也好。&rdo;这事如此成定局，轻描淡写几句话便定了他的生死，这一世情谊到此为止，李慕赐他一柄利剑，城外黄沙漫漫，李然的脸被掩盖在雾一般的风沙之后，无人知其全貌。只听的见笑，苍凉辽远，剑指仇敌，&ldo;皇兄，你这一生什么都赢过我，最后将我性命取走，再没有赌注陪你玩下去，从今后你便是一人上路，各自珍重。&rdo;耳边是女人凄切的呼喊，尔后渐渐没了声音，一剑穿胸而过，王妃的眼睛似铜陵，最后一刻紧紧盯着夫君，不知是恨是怨。程牧云轰然下跪，头磕在凸出的岩石上，划破了额上伤口，血流如注，&ldo;陛下！末将恳请陛下饶他性命！&rdo;李慕却只是转过身，负手而立。风起云诡谲，仿佛听得见利刃划破皮肤的声音，血喷溅，溅在程牧云的脸，李慕的衣袂。程牧云咬着牙，哽咽，泪与血混在一处，一张原本俊朗非凡的脸狰狞可怖，擦一擦聚集在眼角的血，抬头问，&ldo;陛下，兄弟对你来说究竟是什么呢？&rdo;李慕仰面，苍穹似幕，黄沙漫天，谁来告诉他这一笑话一样的生活是谁人造就。很快，很快所有人都将淡忘，今日保定城门前发声的一切，伤痛或死亡，将永久地被黄沙掩埋，或多或少，在史书上留下一段毫不起眼的文字，任后人发掘评说。从今后，花无人带，酒无人劝，醉也无人管。涌出的泪片刻被风干，李慕拍拍程牧云的肩，欲归，&ldo;起来吧，谁不是旷野之中踽踽独行，慢慢的，慢慢你就习惯了。&rdo;谁跟谁牵手一生，千万分之一的几率。到死才知是否足够幸运。大胜，班师回朝，嘉奖将士，告慰先祖。回来也是忙得不可开交，顾南风与李慕几乎碰不到面，见面亦是沉默，心中疲惫，无话可说。她将周沐葬在京郊娴静处，听说山水宜人，风景如画，可她出不去，只能在宫中高塔瞭望，也好，他从此忘了她最好，她不过一味索取，从未对他付过一颗心。夜色阑珊，倦鸟归巢。天边栖霞还剩最后一抹丽色，然而今冬夜沉沉如霜。推门时，他正为九九消寒图填上最后一笔，转身见她回来，笑容温暖，&ldo;快来快来，刚刚完成，冬天这就过去了。&rdo;远远的就已经伸出手来，握住她的，稍稍使劲就将人拉到身前，圈在他与书案之间，面颊贴着她的，亲昵厮磨，她方从屋外来，身上带着股寒气，他叠声喊冷，却也不放开，孩子似的靠在她肩上，摇摇晃晃撒72、留…着娇，&ldo;小七儿……小七儿……&rdo;&ldo;嗯……怎么了……&rdo;他扭捏，酝酿许久才说：&ldo;开春了，咱们也再给熙儿子墨添个伴儿吧。&rdo;他已经做好准备等挨骂，然而顾南风破天荒点头说：&ldo;好，都听你的。&rdo;他一时间眼眶潮湿，许久才缓过神来，回到轻松调笑口吻，亲吻她微蹙的眉心，&ldo;好小七，好老婆。咱们一定好好的。&rdo;她抬手环住他的背，爱抚小狗似的抚拍，&ldo;是，咱们一家人今后一定好好的。可是我从不知道你原来是爱哭鬼，眼泪都落到我脸上。&rd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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