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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格物派的东西,虽说难了些,大了些,不似他们的造化一派来的直接,但还是一般无二的有趣啊!
&esp;&esp;望向他的那双眼,闪闪发光,似倒映着星辰日月,亦如当年初见。
&esp;&esp;韩邈笑了出来,紧紧握住了那只手:“琼儿说的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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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这铜摆偏移的奇景,让不少人生出了惊疑,但是看久了也就那样。不少人只是瞧个热闹,啧啧两声,就转身离去。甄琼则足足看了两个多时辰,等那悬摆向西偏转出一个圆周的八分之一,才心满意足的离去。
&esp;&esp;跟甄琼这样心中好奇的人,也有不少。以至于木台前始终有人围观,若不是三更宵禁,怕是都有人想在大相国寺门前露宿了。
&esp;&esp;这等盛况,对于冯家铺子而言自然是好事。于是店家并没有立刻拆掉台子,反而派人在台前竖起了木板,把沙上显出的图样原封不动绘了上去。为何会出现这样的怪事,谁也说不清楚,但是不耽误好事者议论啊。若是有人误以为这是他们制钟摆的手艺高超,自鸣钟更胜韩家一筹,那就更妙了。
&esp;&esp;于是,在人刻意的推波助澜下,消息也就越传越广,让朝中大员也有了耳闻。
&esp;&esp;张载这些日过的并不轻松。将兵法是他一力推行的,然而在环庆路试行,和通行天下大有不同。各州各府情势不一,沿边诸军路也有自己的痼疾,一一梳理,需要花费的精力可想而知。因此他在枢密院,也是每日与案牍为伍。
&esp;&esp;然而公事再怎么繁忙,人事再怎么纷乱,张载都不会放在心上。偏偏涉及自家根本的经学,让他心烦意乱。之前的“真空说”、“气压说”,都给了张载十足的信心,认定大气才是万物根本,他的气学才是印证了天地至理的学说。
&esp;&esp;谁料恰在此时,一直闭门研习“理学”的程颐,居然出了关,还有了一套崭新理论。不但直言“天理”在先,还叱责真空的说法太过虚妄,进而重新阐述了“浑天说”。这可就是跟张载的气学针锋相对了。虽说张载知道程颐是在邀名,其言也未必没有漏洞。然而问题是,气学推崇的“宣夜说”同样存在着漏洞。
&esp;&esp;若是天穹无垠,那么星辰的轨迹要如何解释?总不能再借用“浑天说”的说法吧?张载想要寻到一个更加完备的说法,补全“宣夜说”里的宇宙。
&esp;&esp;也许是因为地有引力,才能吸附日月星辰?张载心中纷乱,却不像程颐那般急切,还是希望寻到一个比“引力东轻西重”更为合理的解释。这就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烦忧中。
&esp;&esp;看着每天东升西落的太阳,有时他都忍不住会想,昨日所见的太阳,和今日所见的是同一个吗?若是相同,为何会忽远忽近?若是不同,又为何会东升西落,亘古不变。
&esp;&esp;也许在浩瀚苍穹中,有无数个如同气团一般的天阳,有冷有暖,轮替交换,恰如后羿射下的金乌。
&esp;&esp;不过这些念头只是一闪而逝。张载还是更看重世人对天地万物的审视和推断,就如《梦溪笔谈》和《造化论》中所讲述的那些。大道本就蕴含在自然之中,不过是有没有天赋和毅力去探寻罢了。
&esp;&esp;因而在听说大相国寺前的钟摆台后,张载心中也生出了好奇。趁着休沐,他便带了几名弟子看,一同去观看。
&esp;&esp;已经展示了数日,如今的木台前,人已经不似往日那般多了,张载等人轻轻松松就走到了跟前。等瞧清楚了那巨大的,不停摇摆的铜摆,几位弟子都惊叹出声。还有一个看到了木架前立着的纱线图,更是惊奇道:“老师,这钟摆绘出的图案竟是个圆,究竟是何缘故啊?”
&esp;&esp;张载并没有听见对方的话,只直勾勾瞧着摆锤移动的轨迹。这下,几个弟子都不敢多言了,陪着恩师站在木架前观察。开始还好,大家看看摆锤,看看沙画,偶尔再观察一下四周围观的百姓,多少也能打发时间。然而没想到,张载这一站就是大半个时辰,一动不动,竟然跟入了魔一般。
&esp;&esp;也是担心他的身体,有弟子忍不住道:“老师,可要到前面的茶摊处歇歇?”
&esp;&esp;因为观者太多,这木架前已经摆了不少摊子,叫卖什么的都有,也不乏歇脚的地方。
&esp;&esp;谁料张载却摇了摇头,突然问道:“你可曾读过《造化论》?”
&esp;&esp;“读过。”那弟子赶忙答道。如今气学一脉,都是要读《梦溪笔谈》和《造化论》。前者轻松些,读之趣味横生,后者则艰涩的很,让人头痛。不过称之为“论文”了。
&esp;&esp;苏颂闻言失笑:“怕还不是时候。总要有人先瞧出其中端倪,才好写出这些。”
&esp;&esp;“都好几天了,不会放个一年半载都没人开悟吧?”甄琼多少有些担心。这世上蠢人多多啊,可不是每个都跟沈括、苏颂一般聪明的。
&esp;&esp;一旁沉默良久的沈括,却突然开了口:“如此庞然大物摆在面前,怎会无人发现?就怕有人看出端倪,却不愿直言……”
&esp;&esp;见他脸色,苏颂哪里不知沈括的心思。这事他们也是发现了的,但是却想尽了法子,要借他人口说出。对于这做法,沈括心底其实不太认同的,难免有些芥蒂。
&esp;&esp;轻叹一声,苏颂道:“天下有识之士数不胜数,存中也无需担忧。万一真没人开口,不还有我们吗?”
&esp;&esp;听到这话,沈括的面色才稍稍好了些,微微颔首。
&esp;&esp;不过甄琼和沈括的担忧并没有成真。又等了两日,那开口之人就出现了,还在士林中刮起了一阵旋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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