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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东看着站出来的六个人,又对还“苍白”着一张脸的苏澈道:“你方才受了惊吓,不如留在外围等我们的消息……”还没等郑东说完,苏澈便摇头道:“我要跟表哥在一起。”虽然知道苏澈说的是场面话,但安齐远听在耳里依旧受用,便顺势握住苏澈的手作出一副兄弟情深的模样,而苏澈也只是略略低下头未在言语。这一幕看在觉非罗眼里自然十分惊奇。记得在十多年前苏澈和安齐远还未前往青阳洞修炼的时候,他们二人的相处模式依旧是一个跑一个追,周瑜黄盖般折腾得不亦乐乎,即便有时候安齐远能找着机会像今天这样光明正大地揩苏澈的油,但苏澈眼底里闪过的不情愿的抵触情绪却很难被大家忽略。曾几何时,像今天这样被安齐远紧紧地握住手,苏澈眼里闪过的除了略带尴尬的不自在之外,那种高高竖起的像城墙一般的抵触和防备已经没有了。这不由得让觉非罗好奇起来——这弹指一瞬的十多年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能让像尖冰一样的苏澈也渐渐融化开来。郑东的心理活动虽然远没有觉非罗这般复杂,但眼底也依旧闪过了一抹可惜的神色。以苏澈现下的修为,若是跟着进了秘境,哪怕只是进到第一重安齐远闻言无所谓地耸了耸肩,苏澈则由于眉眼低垂而看不清脸上的神色,但人多有先入为主的习惯,见苏澈这般模样,还以为是苏澈对于自己成了拖油瓶的事情感到自卑,就连方才提出不愿意跟安齐远分在一组的人脸上多少也露出了些不自在的神色。区长镜是向来看不惯那种患难时刻抛弃队友的行径的,之前在清虚观分组的时候,许多人都因为没能跟安齐远分在一组而怨声载道,如今这些家伙一见情况不对,就立刻要划清界限了,实在是小人行径!区长镜错开一步站到安齐远身边,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还有我呢,我跟你们一组。”安齐远闻言脸上露出了一抹几乎不易察觉的笑意,眼神似乎在表达“你很明智”的意思,让区长镜一脸的莫名其妙——这种时候不是应该是安远向自己表达不离不弃的感激之情吗?怎么倒变成像是他区长镜占到了什么便宜似的?“既然这样,我和区长镜依旧和安远一组,其余人自己商量着组队吧。”郑东虽然天赋不高,但人品却也是十分好的,关键时候也拎得清,难怪会被杜长茂选做组长。在两派众人面前,觉非罗自然不会介入到青阳洞的内务中,待郑东他们终于把分组事宜确定下来,觉非罗才不温不火地伸手点了郑东道:“你们组跟着我走吧。”区长镜见觉非罗指明要带他们组,脸色纠结得可以,但挣扎了半天却再也无法像之前那般当着觉非罗的面呛声。觉非罗就是喜欢看区长镜脸上露出的这种哑巴吃黄连的表情,脸上虽然不显,但内里的愉悦指数却直线飙升。“那么,我们就选中间那条水道好了。”觉非罗将视线从区长镜脸上扯下来,指着早就已经内定好的线路对众人说道。既然是寄人篱下,郑东自然对区长镜的提议没有意见,在催促觉非罗他们服下几颗恢复灵力的丹药之后,就跟着觉非罗潜入了水下。筑基期的修士在水下能够闭很长一段时间的气,像觉非罗这样的元婴老祖更是不用担心,只是因为方才的一战水里漂着的都是寻获被切断的尸体,洋流一时无法散开,海水里污浊的血腥味依旧令人作呕。好在行进一段时间之后,水中的血腥味渐淡,但水下的光线也越来越昏暗。待游了大约一刻钟的时间,果然依稀能见到海底有三条蜿蜒的小道,幽深辽远地分三个不同的方向蔓延至远方,透着一种未知的恐怖。在前方带队的觉非罗头也不回顺着中间小道去了,安齐远拉着苏澈紧随其后,郑东回头看了看落在了队伍最后的区长镜,回过头来用眼神示意他跟上。区长镜自认绝不是什么胆小怕事之人,但不知为何,在看到这条小径的时候,总有种奇怪的直觉在向后拉扯着他前进的脚步,似乎一旦踏上了这条路,人生轨迹就会被彻底改变一般。“怎么了?快跟上!”郑东在水中说话,一串气泡从他张开的口中冒了出来。区长镜甩了甩脑袋,将那种莫名的不安给甩了出去。他不能怯场,至少在觉非罗面前不可以。于是一行五人终于踏上了真正通往梵奇秘境的道路。在沿着海底小道小心翼翼地走了一段时间,虽然四周的光线越来越晦暗,但却出乎意料地没有遭到任何攻击,这让在寻获那里吃了大苦头的郑东和区长镜十分诧异,对这条小径的终点也倍感好奇起来。其实早在青阳洞的道修到来之前,觉非罗早已派人将梵奇秘境的入境之路探查清楚了——他们现下走的这条是通往第一重的“欲”境。按照安齐远的说法,苏澈虽然是五灵根天赋,但毕竟只完成了筑基,在未突破之前冒然前往“情”境和“欲”境皆不明智,还是第一重比较适合苏澈。与刚进入的时候相反,脚下的小径在一段下行之后开始有了坡度,让人感觉目的地就快到了。虽然知道有安齐远和觉非罗两个大神在绝对会万无一失,但苏澈还是开始无法自抑地兴奋起来,深藏在内里的冒险因子开始躁动了。待再走了三丈多的距离,最后一丝光线终于被无边的黑暗吞没,觉非罗从置物袋中弄出一颗夜明珠照路,众人在夜明珠发出的柔和光线下看到了前方的几十个台阶。登上台阶,一行人终于脱离了腥咸的海水。“呼!真是憋死人了!”再次踏上陆地,区长镜从来都没有觉得这么踏实过。区长镜刚想施一个干燥术让身上不再这般湿漉漉的,抬眼却看见觉非罗依旧浑身滴水。原本飘逸的白色锦袍在吸水后变得半透且沉重,挂在高大的觉非罗身上,竟然莫名地让人升起一种够口干舌燥的感觉……区长镜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在抽什么风,只能暗自咽了口口水稳住心神,撇开视线不去看觉非罗。而苏澈这边自上岸之后,也觉得这梵奇秘境当中的灵气流动虽然充沛但十分诡异。安齐远低下头将唇贴在苏澈耳边小声问道:“有没有觉得这里的灵气很奇怪?”苏澈当然知道在身边还有区长镜和郑东的时候自然不方便让他们的对话被听到,可安齐远这种贴着他耳朵说话的姿势也太暧昧了些,苏澈只觉得浑身一震机灵,差点没忍住一掌把人给挥开。安齐远觉得苏澈的反应似乎有点大——以前有外人在的时候也不是没这么说话过,怎么苏澈却是一副浑身都快烧起来的模样?“是有些怪怪的,这里的灵气跟青阳洞的相比一定多了些什么……”苏澈是五灵根,对灵气的感知能力比安齐远和觉非罗都要强。直觉告诉他,灵气里夹杂的东西是无害的,但不知为何总觉得有些危险。“难道梵奇秘境都是如此昏暗?”若是没有夜明珠,秘境里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第一次进入秘境的郑东十分好奇,努力抬头打量着四周的环境。觉非罗道:“那倒未必。梵奇上仙既然将秘境分为三重,自然是每重都有不同的风貌。”苏澈也道:“听说这三重境界都是根据梵奇对欲、情和爱的参悟来设定的,可现下四周如此昏暗,似乎没办法分辨出我们到底是在哪个境界当中……”郑东闻言便在手上掐出了一个火焰术,用灵气凝成一团发光的烈焰,凑到离身边不远的石壁上看了一眼。“咦?这石壁上怎么有这样的奇怪线条?”郑东的发现让众人都凑了过去,果然在不甚光滑的石壁表面,明显有一些人工刻画上去的线条,区长镜也依瓢画葫芦地用火焰术扩大了观察的范围,但还是有些不得要领。“这些线条怎的没个规律?”觉非罗见状也走了过来,显然这时候他身上的衣袍已经干了,方才那种奇怪的气场也随之消失,让区长镜暗地里松了口气。觉非罗举着夜明珠在不大的范围里转了一朝,然后道:“这应该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区长镜闻言忍不住想喷——谁不知道这些人为的线条是某种图案的一部分?只是规律难寻,实在分辨不出是什么图案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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