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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节（第1页）

&esp;&esp;“是，我会难受死的，会痛死的。”墨然坐在地上，蜷曲着身子，用手扣住自己的脑袋，将头发抓得乱七八糟。“好多蚂蚁在咬我，我的心，我的肺，里面全是虫子……我快死了……”

&esp;&esp;究竟是什么样的痛苦能达到万蚁噬心的地步？焉容皱皱眉，一咬牙将大烟枪抽过来扔到她腿上，立马就看到墨然像饿了天的人看见山珍海味一般疯扑上去，就地趴在那里狠抽了起来。那灰白的烟雾里，有女人面容憔悴，神色迷离，仿佛丢了魂一般。

&esp;&esp;许久许久，一杆烟终于吃完，墨然的七魂六魄好像被抽走一样，整个人形同空壳趴在那里，费了大番力气翻了个身，仰面对着焉容，长长叹了一口气。

&esp;&esp;印象中，墨然是个温柔善良的姑娘，跟自己性格相投，自打袖兰逝世后，两人走得越来越亲近，变成这副模样让她又惊又怕。“你现在好了么？”

&esp;&esp;“好了，也清醒了。”墨然的声音里带着冷静、低沉的情绪。

&esp;&esp;于是焉容俯身去拉她起来，却被她一手拂了过去，“我不想起来，还没恢复好。”

&esp;&esp;“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esp;&esp;然后她就看到有大滴的眼泪从墨然的眼眶里流淌出来，“刘妈和张大嘴合伙整出这样叫大烟的东西，逼迫我抽大烟，我起初也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便依了她，谁知两三回之后就上了瘾，再也离不开这个了。之后他们就逼我接客，我先前日才接一回，现在要天天接客，否则他们便不给我大烟。”

&esp;&esp;竟然又出这样的歹毒主意来坑害他人！焉容恼恨不已：“你若不抽那个东西，会怎么样？”

&esp;&esp;“会像你方才看到的那样，生不如死。”

&esp;&esp;焉容似乎听到她倒抽气的声音，明明是炎炎夏日，她却感受到有那么一股凉气通进肺里，冻得她瑟瑟发抖。“有什么办法戒掉？”

&esp;&esp;“戒不掉了，每次抽完大烟我都想我再也不会碰它了，可是烟瘾一犯，我宁可死也不愿意戒掉那个东西。”墨然的眼睛瞪得大大的，满眼赤红。

&esp;&esp;通常听人说“宁可死”的时候，焉容知道，有时候那不过是个气话，可是自打看了墨然烟瘾发作的那一会，焉容也总算明白了，真的有那样一种痛苦会叫人生不如死。

&esp;&esp;遇到这样的问题，她茫然无措，心烦意乱，但。

&esp;&esp;“你要不要喝水？”焉容为她倒了一杯茶送到她唇边，墨然小小啜了一口，牙齿咬在杯子沿上死死不肯松开。

&esp;&esp;这才只是个开始，焉容看着她从出虚汗开始，到浑身发抖抽搐，到神志不清，两眼发红地看着焉容，冲着她大声嘶吼：“给我！”焉容狠下心不肯把药交出来，当着她的面把大烟点着，任由大烟在地上冒着烟，熏花了两个人的眼睛。

&esp;&esp;这样难熬的一夜总算过去，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大烟瘾的发作是不定时的，戒之前还算稳定，每晚上发作一次，自从被焉容打破了规律之后，发作的时间已经变得十分错乱，甚至有一次，墨然在接客的时候突然犯了烟瘾，生生将恩客吓得落荒而逃。

&esp;&esp;而万幸的是，那一次没惊动刘妈和张大嘴，衣缠香亲自将她按在床上，把手绢塞进她嘴里，一直等到墨然精疲力竭沉沉睡去才松开手，那时她将手绢拔|出来的时候顺带着也拔|出了她带血的手指。

&esp;&esp;匆匆赶来的焉容眸子一沉落在那染血的帕子上，忙问：“你受伤了？”犯了烟瘾的墨然神志不清，有些事做的时候完全不受控制。

&esp;&esp;“没有，她只是把嘴唇咬破了。”衣缠香笑了笑，趁她不注意将手心蜷曲缩在衣袖之下。

&esp;&esp;作者有话要说：　　还有一更，写完就发。

&esp;&esp;☆、花柳病？！

&esp;&esp;裙香楼的夏夜出奇得燥热，夜风飘在黏腻的脂粉和汗水里，充斥着铜臭和体|液的味道。绿鬓红颜们的欢声笑语、丝竹弦音，将一天中本来最安静最清凉的时刻弄得最烦躁最闷热。

&esp;&esp;焉容原本和锦儿待在屋子里做针线活，大红的灯笼挂在头顶，烘烤得她后背湿黏黏发汗。好不容易安定了一会，刘妈亲自上来叫她：“你这屋里委实太热了，怎么不到花船上凉快凉快？”

&esp;&esp;花船上是非多，特别是晚上，所以焉容很少下楼，刚想要找句话回绝刘妈，就听她接着道：“董公子来看你了呢，又给你备下了礼物，赶紧去看看吧！”

&esp;&esp;……又给她拉了一笔买卖，焉容点点头，乖乖应道：“好，我这就下去。”

&esp;&esp;董陵这次给她准备的是一盆非常美丽的花，一株花上开满了不同颜色的花朵，有粉，有紫，有淡蓝，有淡黄，花瓣密密麻麻如绽放的绣球，单单是一朵花就能具备花团锦簇这样的特点。

&esp;&esp;“这是我托人从蜀地带过来的花，名作绣球花，又叫八仙花，怎么样，芙蓉姑娘喜不喜欢？”

&esp;&esp;焉容用手轻轻拨动着花瓣，脸上带着浅浅笑意，夸赞道：“真是好看，还好是夏天，不然北方真养不活这花儿。”

&esp;&esp;见焉容面上满意，能对他露出罕见的灿烂笑容，董陵赶紧接过话来：“芙蓉姑娘喜欢就好，也不枉费我一番心意。”

&esp;&esp;“噗嗤……”焉容赶紧掩唇，轻声笑道：“公子可听过这花还有一个别名，叫‘七变化’？”

&esp;&esp;“不知道。”

&esp;&esp;焉容解释道：“因为这种花会在短短一个月之内颜色变化好几回，所以也暗指变心。”

&esp;&esp;“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董陵连忙辩解，眼里满是懊丧，他对花草本来就懂得不多，但是为了能在焉容面前表现出自己也具有赏花这种雅兴，特特命人千里迢迢弄来这等稀奇的花讨她开心，可是没想到焉容竟然知道的比自己还多。

&esp;&esp;“好了，我明白你的意思。”焉容笑道：“这花我很喜欢，多谢董公子。”没有女人不喜欢美丽的鲜花，就如没有男人不喜欢美女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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