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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悠悠脸上的笑意滞住，捧着茶杯的手指因着太过用力，关节处泛起了白。眯着眼睛打量着微笑淡定的莫思诗，眼底的冷色越来越深，化作一片凝住的墨黑。

“哎呀呀，哪里是你的错？有些人啊，自己不安分也就罢了，偏偏还巴不得旁人都不好过。思诗是个好孩子，爹娘心里有数。咱们季家祖宗保佑，也没那么多疑神疑鬼的弯弯道道。”看着秦悠悠被莫思诗反将一军进而驳的哑口无言，于氏高兴的心下直叫好，当即将懂得替她出头的莫思诗归为了自己人。

“是，儿媳谨记娘的教导。”盈盈一握的腰肢轻轻摇曳，一袭大红落地长裙的莫思诗乖巧的走到于氏身后，抬手为于氏捶起背来。

婆婆和气媳妇孝顺，一幅美好和乐的画面就此生成。而秦悠悠，则至此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大笑话。

怜惜美人的季大福碍于儿子在场，不得不竭力维持着仪态不要忘形，心急难耐却也只得坐着不动。杵在一旁的季箴赫低头望地，将自己从厅里的争嘴斗心之中屏蔽开来，心思早已不知飘向何处。

三姨娘、四姨娘事不关己，只作无事人般的吃着点心看戏。五姨娘、六姨娘互看一眼，幸灾乐祸的嗤笑出声。有子与无子，总归还是有着极为明显的区别。

相形之下，二姑娘季婧欣及三姑娘季婧菡就颇感无趣了。左右环顾着打发时间，摆明了心不在焉。好不容易等着季婧彤犯了错被送走，她们却必须呆在此地不得去找萧家表哥套近乎。小姑姑的一番心血，再这样浪费下去可如何是好？

“也就是说，莫思诗对上秦悠悠，居然略胜一筹？”这就奇怪了。如若莫思诗真的那般厉害，前世又怎会栽在秦悠悠的手上？一尸两命，莫思诗的结局不可谓不惨烈。细细想着莫思诗前世今生截然不同的举止，季婧茜心中的疑惑加深。

“姑娘您是没看见，大少夫人帮着夫人一唱一和，可把七姨娘的小脸气得煞白煞白的。”春雅没料到秋惠会背叛四姑娘。在四姑娘将她从夫人那里救回来之时，秋惠明明还帮着她对四姑娘感恩戴德的。为何一转眼的功夫，秋惠就倒戈了？春雅想不通，也不敢深想。她只想尽好自己的本分，踏踏实实为四姑娘办事。

“那大公子呢？从始至终都没说话？”季箴赫的态度，比之季大福的反应更令季婧茜好奇。她必须确定季箴赫是真的对秦悠悠死了心，这样动起手来才是真正的毫无后顾之忧。

“大公子……大公子的态度奴婢也有些看不透。没瞧见笑脸，可也没瞅见怒容。奴婢就感觉吧，好像成亲的不是大公子似的，就大少夫人一个在那说话。”斟酌着措辞描绘着心里的那份奇怪感觉，春雅小心翼翼的生怕说错一个字。在这府里，有些主子的闲话是不可以随便乱说的。夫人如是，大公子亦是。

“二公子呢？还陪着萧家少爷？”季箴赫的态度，季婧茜大致明了。不过说起萧尧晖，季婧茜又实在摸不准季大福的用意。两世都借季箴赫大喜为季箴末开道，真的只是无意为之？

“是，听说大清早就出门了。还有就是……”因着季婧茜问起，春雅顿了顿，迟疑着见季婧茜未有阻拦，咬咬牙还是一五一十的把话说了个清楚，“奴婢无意间听下人们都在盛传，大姑娘本该嫁去相国府的。这次因着四姑娘崴脚遭了连累，白白毁了一桩大好亲事。”

这话说的可就别有深意了。难道还暗指她故意崴脚，好跟季婧彤抢亲事？季婧茜眨眨眼，坐起身子靠在床柱上，似笑非笑的问道：“知道是谁放的消息吗？”

“奴婢打探过了，可是一点蛛丝马迹也没找着。大家伙一看是奴婢在问，根本不肯多说。”想也知道这些话不能传进四姑娘的耳里，春雅当然被排斥在了所谓的j□j之外。

“大姑娘才刚走，消息就传了出来。只需稍稍一想，背后之人并不难猜。三姨娘眼下一心照顾三公子，肯定不会是她。二公子这两日大出风头，咱们也都碍不着四姨娘的事。春雅你觉得，还有谁能在这事上占得好处？”傻子都知道她不可能嫁进相国府，竟然还耍阴招败坏她的名声，无可救药！季婧茜撇撇嘴，面上满是讥讽。

“可是姑娘，奴婢觉得，也有可能是大姑娘和二姨娘泄恨报复而刻意为之。”大姑娘和二姨娘虽然被夫人赶走了，却留下了一个烂摊子等着四姑娘来收拾。前因后果一思量，春雅怎么想都觉得大姑娘和二姨娘最有嫌疑。

“不会。大姑娘和二姨娘若想早点回来，就不敢再轻易生事。不然娘的怒火越烧越旺，她们的东山再起注定了只会遥遥无期。反之，如若有人挑在此刻从中生事作梗，娘肯定会更加的厌恶大姑娘和二姨娘。此般一来，攀上相国府高枝的劲敌理所当然的少了一个，自然是好事一桩。”至于二姑娘和三姑娘谁能如愿以偿，季婧茜淡笑不语。人算斗不过天算，有些人的命运，早在一开始就定下来了。

“那依姑娘的意思，真的是那两位？”二姑娘和三姑娘不过年方十四，大姑娘未嫁，她们再算计又有何用？春雅不解的望着季婧茜，眼神有些躲闪的低声道，“奴婢听秋惠临走前说，大姑娘确实有收到二小姐的书信。二小姐承诺，这门亲事是特意留给大姑娘的。”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好像是感恩节，来来，亲们，收金子收金子，（o）~

☆、

“小姑姑的话也不能尽信的。”好似没听到秋惠二字，季婧茜轻声道。长年身处相国府的内宅，季月儿的算计又岂会比旁人少？即便大姑娘真的嫁过去，也只会沦为季月儿与相国夫人勾心斗角的牺牲品，讨不得半点好处。更别说，谁能保证二姑娘和三姑娘没有得到同样的指示？

四姑娘真的未再问及秋惠的死活……春雅本想顺势为秋惠多说几句好话的。然而四姑娘不接话茬，她连开口都难。想来想去，春雅犹豫了片刻，又把话给咽了回去。做下人的，必须时刻谨记自己的本分！

秋惠和来福是在昨夜一并被于氏赶出季府的。不出季婧茜所料，因着正值季箴赫大喜，于氏难得的网开一面，给他们二人留了活路。对此，季婧茜并未显露不满，一切听凭于氏的安排。而三姨娘，便是在这一日的午后走进季婧茜的小院的。

“三姨娘你这是做什么？”望着突然跪在她床前的三姨娘，季婧茜放下随手翻阅的杂记，吃惊的问道。

“妾谢四姑娘救命之恩。”一字一顿的说完，三姨娘含着泪认认真真的磕了三个响头。三公子是她的命，三姨娘根本不敢想象如若三公子真的有个好歹，她该如何活下去。

“三姨娘言重了。安安也是我的弟弟。”于氏如此，三姨娘亦是将子女看的比自己的命还要珍贵。这一点，倒是跟她那位高高在上的母后不同。季婧茜心弦勾动，不自觉的有些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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