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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伟又点燃了一根香烟,回忆起那如噩梦一般的一幕,饱经沧桑的眼中流出无尽的痛苦与懊悔。
他深吸一口香烟后,缓缓对我讲起了当年所发生的事。
儿子的意外去世,令他两年来都没有去看过孙子,那是一个看似再普通不过的日子,何伟照常下班后,突然心血来潮,偷摸着一个人悄悄来到苏寻雁的家里,苏寻雁的父母还没有下班回家,而苏寻雁已经上高三了,课程紧张,自然也没有在家,只剩下保姆照看着孩子。
因为家里没人,保姆躺靠在沙发上,看着电视里的综艺节目,不时发出咯咯怪笑,何伟刚刚走进院子,眉头不由地皱起,从声音来辨,这根本不是“亲家母”。
当他推门进去,保姆由于看的过于入迷,根本没有发现来人。
何伟顿时怒火中烧,就当他准备开口训斥保姆的时候,他的眼神定在了正坐在柔软地毯上自娱自乐的孩子身上,太像了,简直和儿子小时候长得一模一样,这一刻,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自己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紧紧地抓着一个彩色的积木,眼睛专注地盯着,就像正在进行一项无比重要的工程,这时候,他忽然就像有心灵感应似的,抬头瞧见门口一个中年男子,正柔柔的盯着自己看。
小家伙不哭不闹,居然对着何伟露出了一抹微笑,那中血浓于水的感应,顿时让何伟暂时忘记了儿子因他去世的悲痛。
何伟向保姆说明了自己的身份后,就想带着这个极其可爱的小孙子去外面转转,他不想在这里长待的原因就是,一会苏寻雁放学后,他还没有想好如何去面对。
保姆听了来人的来意后,惊诧之余,她将电话拨通了苏寻雁的爸爸进行求证,苏寻雁的爸爸听完保姆的回报后,仅仅是犹豫了一瞬,就让何伟带着外孙去外面转转,但前提是必须在天黑前送回来,何伟只想着和这个小家伙出去,哪还会有意见,忙不迭点头应是。
听到这里,我总感觉哪里不对劲,何伟为什么两年了才来看我,而姥爷按常理来说,应该拒绝才对,为什么会不假思索的答应下来,我有些疑惑地看了何伟一眼,但见他沉浸在回忆当中,我便耐着性子继续往下听。
午后暖暖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何伟抱着仅仅两岁的小孙子,小家伙肉嘟嘟的小手紧紧搂着爷爷的脖子,嘴里还在咿咿呀呀的说着些旁人听不懂的话语。
突然,何伟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液体毫无征兆的浸湿了自己的衣衫,何伟先是一愣,随后便露出一丝无奈的苦笑,当即手忙脚乱的给孩子收拾了起来。
讲到这里,何伟忽然停了下来,他的脸色顿时变的铁青,就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我知道,转折马上就要来了,也随着他的变化而紧张起来。
何伟平息了一下情绪,继续说道:“就在这时,旁边一位面容和善、穿着朴素的大姐走上前来,伸出双手,将你从我的怀里接了过去,笑着对我打趣‘一看你都没有带过孩子,你慢慢收拾,不要着急,我帮你抱着’”。
何伟老脸一红,他工作忙,儿子出生都是老伴一手拉扯,他可从来没有学会怎么照顾孩子,他感激的看了一眼这个大姐,转身迈步就向车上走去,一路上,他也在盘算着估计孩子不舒服,得快点拿纸尿裤给孙子换上。
“你就这样将我放心的交给一个路人?真不敢想象你儿子是怎么长大成人的。呵!”我毫不留情的打击了一句,而且直到此时,我也没有唤他的儿子为爸爸。
“我……唉!”何伟深深地叹了一口气,继续对我讲述后续情节。
走着走着,何伟的脚步逐渐慢了下来,心中莫名涌起一丝不安,刚刚那个大姐,看着是热心,可怎么连问都不问,就那么自然的将孩子抱了过去,会不会有问题。
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何伟的心脏猛地一紧,像是有一只冰冷的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不会的,应该是自己多想了,他试图说服自己,但心中的不安却越来越强烈,何伟连忙转身往回跑。
可是当何伟跑回到原地的时候,刚刚抱着孩子的大姐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空荡荡的街道上,只有微风卷起几片落叶。
何伟眼睛瞪的大大的,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和恐惧,额头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
怎么办,我把孙子弄丢了,我的孙儿啊!
我怎么面对苏寻雁,如何面对亲家啊。
何伟就像发疯似的,在那空旷的街道上四处呼喊孙子的名字,充满恐惧和绝望的声音在街道上此起彼伏。
听完何伟的回忆,我心头顿时一揪,不敢想象妈妈在得知了这个噩耗后,该是如何的痛苦。
“我妈……”
“我把这个消息告诉你姥爷,我……我没敢去见你妈。”何伟羞愧的难以自已,老脸红的就像猴屁股一样,支支吾吾的不敢看我喷火般的眼睛。
“你走吧,以后再也不要出现在我的面前,我害怕我忍不住揍你,替我妈揍你。”我长长呼了一口气。
何伟的老脸顿时变得难看无比,就连皱纹都仿佛深了几许。
“我罪孽深重,我知道我亏欠你们娘俩太多太多,我…我愿意弥补,爷爷求你了,给我一个机会好不好。”何伟的声音沙哑无比,充满了祈求的味道。
我终于知道了,在医院的时候,为什么妈妈看见何伟会愤怒难当,当时我还在纳闷,这个位高权重的老头,能有什么对不起妈妈的。
现在我明白了,失子之痛,哪个母亲能大度到一笑了之啊!
何伟在我的狠心之下,还是步履瞒珊的走了,看着他那孤寂的背影,我的心里同样也不好受,更多的则是心疼妈妈多年来的不易,尤其是自己犯下了重的罪孽,对妈妈来说,那不亚于晴天霹雳啊。
心潮起伏,情绪久久难以平复,忽然,我心头浮上了一抹疑惑,从刚才何伟的讲述中来听,他并没有说起玉珏的事来,我既然被人贩子偷走,那玉珏自然不可能被放过,还有,妈妈为什么会放下过去,依然相信何伟,拜托何伟照顾我自己呢。
一茬接一茬的疑点在我脑海打转,但我并没有去深究。
过去的已经过去了,犯下的错依然无法挽回,我只能尝试着摁下心中对妈妈的爱恋,让自己变得优秀起来,让妈妈原谅我才是当务之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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