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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连孩童启蒙教材都改了:“天命不可违,修行看祖荫。”
一股“认命风潮”席卷大陆,许多人开始放弃挣扎,甘愿沦为庸常。
甚至有学者公开质疑:“所谓逆命者,不过是幸存者偏差。真正死去的肝帝,早就无声无息地烂在了山沟里。”
一时之间,人心动摇。
补天阁门前,曾日夜不息的诵读声渐渐稀疏。
昆仑逆命书院内,年轻弟子们低头看着手中的《凡人问道》,眼中迷茫:“我们真的能改变命运吗?”
就在这黑暗初现之时,一道身影出现在北荒逆命城外。
是个衣衫褴褛的老乞丐,满脸污垢,拄着一根铁棍当拐杖。他走到当年二狗子传刀的地方,默默坐下,从怀里掏出一本破旧的手抄本,一页页撕下来,点燃。
火焰跳跃,映照着他浑浊却锐利的眼睛。
每一团火熄灭前,都会浮现出一行字:
>“我还愿意拼吗?”
围观者越来越多,有人颤抖着伸手触碰火焰。
刹那间,识海轰鸣!
他们看到了??
看到陈长生在极北破庙中咳血打坐;
看到他在星河间抛出《肝帝录》化作肝河奔涌;
看到他选择抹除自身,只为改写历史……
最后,听到他低声呢喃:“我不是救世主,我只是个不肯认命的普通人。”
火焰熄灭,众人泪流满面。
老乞丐缓缓起身,将最后一张纸点燃,扔向天空。
火光炸裂,化作漫天星雨,拼成四个大字:
**继续肝。**
“他是谁?”有人问。
“不知道。”旁边老人喃喃,“但我知道,这种人永远不会死。因为他们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把命豁出去了。”
……
数月后,西南蛮荒深处,一座废弃死牢迎来一位访客。
此人戴着斗笠,身穿灰袍,脚步轻得不像活人。他走入最底层的地穴,那里关押着一名被判“永世不得超生”的逆命囚徒。此人曾是世家嫡子,因拒绝继承家族安排的命运,私自传播《肝帝语录》,被剜去神魂烙印,打入轮回井边缘。
他已不成人形,只剩一口气吊着。
灰袍人蹲下身,将一滴银焰注入其心口。
“醒过来。”他说,“世界需要你。”
囚徒睁开眼,瞳孔起初涣散,继而聚焦,最后爆发出骇人的光芒。
“你是……?”
“一个路过的肝帝。”灰袍人摘下斗笠,露出一张苍老却熟悉的脸??正是当年将“肝帝刀”交给少年的二狗子。
只不过,现在的他,气息深不可测,仿佛与天地同频。
“三百年前,我接过陈长生的火把。”二狗子低声道,“两百年前,我把刀传给了下一个少年。现在,轮到你了。”
“可我已经……废了。”
“废的是身体,不是心。”二狗子拍拍他肩膀,“只要你还记得‘死磕’两个字,你就还有资格站出来。”
那人沉默良久,忽然放声大笑,笑声中带着血沫:“好!既然你们都不肯让我死,那我就再拼一次!”
他挣扎着爬起,双手撑地,一寸寸站直身躯。每上升一分,骨骼便发出碎裂般的声响。但他没有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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